第36章 玉佩（2） 她像我早逝
这玉石像极了定情信物, 绝非是归两名男子所有。疯奴才能得此物，庄砚却一无所知……
那就唯有一种可能，此玉坠是其母生前所得。
云媚敛眉寻思, 就此大胆地揣测：“那就让我猜猜。此玉一分为二, 合则圆满，大抵是有情人的信物……”
“这玉……是令堂的遗物。”她不紧不慢地说着思索出的答案，说出的一瞬, 不觉跟随着惊讶。
柳督公闻言未回一句，只望着环佩发愣。
他始终未作辩驳，她就已知晓，自己的猜想竟是无误。
桐月……
她听过三殿下提起, 其母名为桐月，是伺候朔武帝的宫女, 因触犯皇宫忌讳，与男子暗通款曲，而被……而被殿下暗害。
她彼时听殿下草草地说了几句, 听其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便未想得太深。
此番细想, 疑点确是颇多。
若真要赐罪，应也是陛下赐桐月死罪, 如何又能让一位皇子前去降罪，使的还是刺杀的伎俩……
为何是三殿下去刺杀, 而非朔武帝降罪？原因只有一个，因那私通之人位高权重，陛下不好轻易定罪。
她又想这玉佩，忽感心惊。
想那与桐月私通的男子，或许正是敬贤王。
庄……庄砚？算一算年岁, 桐月若还在世，许是要大上敬贤王十几春秋。二人天差地别，怎能够情意相投，互明心意？
她拉回思绪，忽见柳君梧凛了凛眉，一字也未说，面上的讶异仍未散去。
“既是娘亲留下的玉佩，督公何苦伤切？”此问一出，云媚便有些知晓他烦闷的源头。
听这寥寥几语，她约摸着能猜出，桐月生前不羁放纵，敢行下私通一举，许与她相仿，平素爱招惹男子。
若是朔武帝庄循与桐月有过雪月风花，督公的身世便成了谜……可她不得明说，不得告知当今的帝王却非那庄循，而是伪装其模样的敬贤王庄砚。
好像一切都乱了。
“柳督公是以为，和玉佩之主许有血缘之亲？”思忖终了，云媚感慨地叹着息，佯装不知地低喃，“也是，如此一想，是该忧愁的……”
这疯子的身世她自不在意，本就怨愤着，不妨让他再愁困几日，杀杀他的锐气。
至于敬贤王和宫女桐月是何过往，她选一时日再去试探一下便可。
云媚漫不经心地回看跟前似笑非笑的提督，望其阴森地勾着唇，流转的眸光里杀意四起。
她无意得知了此事，柳督公是想杀人灭口？
渗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脖颈被他缓缓扼住，她瞪大了眼，察觉他真动了杀她的念头。
眼底淌过阵阵冷寒，柳君梧轻动薄唇，随即吐出几字：“玉佩一事娘娘若敢说出去，与娘娘的那主子提一个字，奴才便只好灭口。”
“皇宫庭院，定坤殿前，督公敢行凶？”她浅缓一笑，深知他只是恫吓，有合欢蛊中着，除掉对方等同于自尽。
“奴才当然不敢，”眸子覆了层冷雾，他蓦地使了使力，见她不受控地拧眉，讽笑着又扼紧了点，“娘娘是拿奴才的身世威迫？奴才怕极了，怕到想与娘娘玉石同烬，共入黄泉……”
同入黄泉？想着要和一名宦官即便是死也要同下黄泉，她便深恶痛疾。
“柳督公入了黄泉，弑母之仇谁来报啊？”云媚压着心底的嫌恶，刻意地扬起眉来，对此人激将道，“那名为桐月的宫女，多年前可是被三殿下派人刺杀的……”
这人本是个难应对的主儿，成日怨恨着旧事，她熟知其性，便用恨意控他在掌心，打消其玉石俱焚的念头。
果不其然，柳君梧松了手，对她另眼相看：“三殿下培养出的棋子，果真有些能耐。”
其长指一松，她才稳下心来，从容地清着嗓，回笑道：“彼此彼此，本宫多谢督公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