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落水(1) 时过多年,
理了理心绪, 硬生生地将缠乱的愁绪解了开,她了然地敛下声:“阿砚和那宫女……私定过终身?”
“是。”仍旧笃定地回答,男子竟未作丝毫犹豫。
想来他是真和那宫女互道过情意, 是当真深爱过对方, 她不禁揉起眉心,定了定神,良晌抿动朱唇:“这些都是何年之事?”
“你好似对桐月饶有兴致?”庄砚察觉她问得多了, 忽地凝起眉眼来,“还是……你在乎的是我?”
是了,刚侍过寝,便凭空冒出一名亡故的旧相识, 她心底定是不痛快……
颦眉静思片霎,他缄默稍许, 郑重其事地答道:“我与桐月无相亲之实,仅是心上相知罢了。”
“你不信我?”她半晌未语,男子似有些慌了, 语声低沉, 略显难堪地问她。
云媚已然不去深想桐月和敬贤王唏嘘的尘往, 仅震颤一瞬,意绪就平缓了下来。
她现下想的皆是那疯奴才, 如若庄砚真和伺候陛下的宫女相知相伴,又可知晓桐月生有一子……
“在阿砚之前, 桐月可有嫁人生子?”她脱口便问,忽感太过冒昧,忙又咳了咳嗓,“我是觉得她年岁大了,怕阿砚被欺瞒。”
闻言却是不以为意, 庄砚侧目瞧她:“她的事我都知晓,你想听哪件风流事?”
“我无恶意,阿砚这是何意……”她见势轻微一愣,感他说得直截了当,以为自己将他惹怒,不安地垂下双眸。
身旁的男子仍回得爽快,像是真将风情月意看得豁达,从容自若地回道:“桐月常在宫中偷人,与之交好的侍从不下十余人,还曾诞下一子。”
这也过于放纵无拘了点……
本觉着自己已是足够不拘,竟还有女子较她风流,云媚不明眼前人是怎么想的,愣了愣神,良久道不出话来。
“她那般风流,阿砚还愿?”酝酿片晌,云媚轻问出一句,心下更感好奇来。
“我和她相识相知,无话不谈,早已越过了风月情意,”男子顺着话语回想起往日,思绪被拉得悠长,“我知她所想,也放任她而为。”
庄砚至此叹息,眸底掠过惆怅,恍如隔日:“后来,桐月被有心之人所害,我离了皇城,此情不了了之。”
而后桐月被三殿下除去,敬贤王奉旨前往边塞城邑,一晃便过了近十年。
再然后,就有他悄然囚困朔武帝,意图谋权篡位的一幕。
难怪先前她屡次在后宫偷欢,皆可轻而易举地得他谅解。原是因桐月纵情在先,他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他是从她的身上,望见了桐月的影子……
云媚幡然领悟,惊诧之余,望向眸前的凛然身影:“所以阿砚见我在枕霞宫内偷男子,也没介怀……”
“七情六欲,人皆有之,皆需排遣,我都会成全。”他开怀地展了展衣袖,似任她欢欣惬意,逍遥自在,答得落落大方。
自此,她无话可说,莫名觉得是被他当作了桐月,替那宫女伴身在侧。
此前他说的四海情深如一句句笑话,荒唐又可笑……
恍若这份恩宠原本该是归桐月所有,她只是性子有几分相像,艳丽容貌又恰入他的眼,便无意占得了宠幸。
如是一想,就很是无趣了。
云媚愤意尤甚,并非是为妒忌争宠,而是觉自己被无端戏耍,白白浪费她的神气。
怒恼之意盘旋不散,她再启娇唇:“阿砚……心里可还有她?”
“我不想说谎,”正色答出口,他凛紧眉目,凉薄的玉指触上旁侧的玉盏,忽而紧紧地攥于掌中,“时过多年,我仍然忘不了。”
他说得十分诚恳,也意味着,从始至终,他的心上人唯有桐月……那么她呢?
是供人消遣的美色,还是身为桐月的替品?
不论是何种存在,她都不愿再待于此地,本是想过得满心欢喜,又何苦要受这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