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怀孕(2) 姑娘,此乃
庄砚不由地蹙紧双眉, 极是不悦道:“直说便是。”
含糊其辞良晌,那奴才终是回答:“是……是柳督公。”
闲卧之人闻语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有异绪流淌。
“柳君梧……”庄砚挥袖示意宫奴退下, 轻念起这平素被忽视的名姓。
念了几回, 就着烛灯摇晃,他目光更是沉冷。
皎皎新月隐于树梢,经此一夜, 对那猖狂奸诈的宦官又添了几分憎恨,云媚静躺于香帐中,却感四周尽是和督公相欢后遗留的气息。
一缕缕地渗透入骨髓,几时辰前的缠欢景象皆历历在目, 愤恼、羞愧、自疚,与那滋长的恨怨混杂在一起, 将万千念想搅乱,扰得她心神不宁。
如何会成这模样……
她想不明白,只感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当下心境委实不可同日而语。
只道柳督公是恶鬼, 她又何尝不是?
她与杀害心上人的凶犯痴缠于床笫间, 狼狈为奸,十恶不赦……
既已满身泥泞, 那便罪恶到底,她要让诸多男子皆拜倒裙下, 为她所用,向她俯首。
将这娇软的身躯埋入薄被里,如同掩埋于尘土之下,云媚失神片刻,望长夜将明, 终被困意席卷,她翻来覆去地找了个舒坦的姿势,深入大眠。
本以为风寒一退,会风平浪静一阵,然数日晃过,便有一大难处摆于眼前。
近来的膳食虽没有变化,仍旧美味如初,她却总是吞咽不下,连瞧都不可多瞧几眼,心头莫名堵得慌。
只见满桌肴膳整齐而摆,她呆愣片霎,再佯装从容地一伸懒腰,命宫女撤去。
“娘娘,今日的饭菜您可是一口都未尝,这般下去,是要饿坏了肚子……”宫女回想起近日的情况,左思右想都觉反常,便悄声问道,“娘娘是觉菜品不对味,才食欲恹恹?”
“若是食欲不振,可给娘娘取些话梅来,”另有在旁的随侍听见了,颦眉思索几瞬,忽地眉欢眼笑,“奴婢同村的王婶怀了身孕,吃了几粒话梅,两日后便有了胃口。”
“身孕?”云媚愕然一瞥,脱口而出的二字已令自己震颤万分。
先前总想着以美色诱蛊,倒忘了这桩事……
若真有孕在身,这胎儿定是留不得。
且不谈她无法照料,连其生父是谁,她都不得而知,岂能让它来世上遭得罪过。
思索过后,她理顺心绪,决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胎儿落了。
一听娘娘有了喜脉之象,殿中的宫婢慌忙捂起唇来,端下菜品几碟:“娘娘是否要唤张太医来?这若是怀了龙嗣,好些菜便吃不得。”
“不过是食不甘味,也能被你们说成是身怀六甲,”淡漠地答上几句,云媚安静地瞧着,引得下人不敢再说话,“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这话可是欺君。”
两旁的随从闭口敛眉,不作妄议,气氛稍显凝重。
唯有一名侍婢上前三两步,说得头头是道,望她的脸色,随即将一同入殿的宫女逐走。
“是否有喜脉,娘娘自是比你们知道,”那侍婢不疾不徐地道向众人,知趣似的率先退向殿外,“有这功夫为娘娘瞎操心,不如先将分内事做好。”
这女子正是她曾救下一命的侍女玉珠,这一举是瞧出了她的犯难之处,为报恩来的。
宫奴领命纷纷退去,周遭又忙碌起来,云媚闲然甩袖,自顾自地顺长廊走远:“好了,本宫想出去散散心,你们各自忙活去,这些佳膳都撤了吧。”
旁侧的花树摇曳,几片桃瓣柔缓地飘入廊道。
走过两条宫廊,似有人轻步追上,她侧目一望,跟来的是那替她解围的宫婢。
玉珠恭然走于一侧,掩唇小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会想法子让方才在场的奴才守口如瓶。”
“我记得你唤玉珠。”步调未缓下分毫,云媚眉眼含着笑,觉这丫头还算机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