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守夜(1) 娘娘的命,
镇定自如地放玉盏回案台, 还没走到卧榻,腹中便有痛感剧烈袭来,她颤颤巍巍地躺到榻上, 额上冒出些冷汗, 原本红润的娇唇也逐渐泛了白。
痛意如浪潮而涌,这痛楚较她想的还要难忍千倍万倍,她不自觉地低吟着, 又怕被路过的宫人听见,就阖眼咬着被褥,全身不住地轻颤。
额间的细汗不断渗出,双手死命地攥紧了床褥, 云媚用尽了气力,面容惨白, 险些要痛晕过去。
苏丫头端着蜜饯糕点入房,瞧见这景象骤然一惊,糕饼落地而洒, 玉盘被碎作无数片。
动静太大许要引来外头的宫女, 云媚匆忙转头, 虚弱地朝其做着噤声的手势。
如此自能会她的意,丫头平稳下心, 向外喊着是无意打碎了盘子,才悄然向她靠近。
“云媚, 你这是怎么了?”苏妩满目讶然,从未见过她这般病重,心上占满了忧愁,“你别吓我……”
“我无碍的,让我……让我静养两日便好, ”浑身虽已无力,她仍轻笑着挥袖,显着悠闲自在的模样,轻声答道,“你便当我是……又染了回风寒。”
疲弱成这样,还说是风寒,苏妩这才瞥向桌上摆着的空盏,与那展开的油纸,愕然发问:“你究竟……是饮了什么?”
“你别问了,此事也不可和殿下说,”轻微动了动唇,云媚竭力晃着脑袋,一声声地劝阻丫头,“一字……都不可。”
站在身边的女子缄默不答,似是未听到原因,便不作应答。
对此寻思良晌,她毫无畏惧地扯了扯唇,缓声回道:“苏妩,我不愿被腹中的胎儿绊住脚,也没想和人百年偕老,又何苦为男子遭此一罪……”
竟是有了身孕……
从话中捕捉到了想听的答案,丫头更是一怔,恍然间明白她何故不想让旁人发觉。
“我明白了……”苏妩迟疑地应着好,想让她自行歇着,不再继续打扰,“照旧替你瞒着便是,陛下若来了,我也斗胆一挡。”
“多谢。”悬着的心好似落了一半,云媚淡然说下谢意,忽感疼痛散了许多,轻一闭眼,沉睡而去。
只需熬过两三日,一切就都会好的。
此后再不必有所顾虑,再不必忍受这等苦痛,她可更加肆意妄为,无牵无挂,永不被男子与世礼框束。
之后昏睡了整整半日,蔓延四肢百骸的痛感渐渐流逝,虽仍旧使不上力,却较起初舒适了,云媚安闲地入了眠,一觉无梦。
直至深夜,微风吹草动,窗外竹林莫名涌动着肃杀之气,随即一声呐喊,令她猛然惊醒。
“有刺客!快抓刺客!”
殿门之外,几名宫卫快步来往,仿佛真望见有歹人闯进了殿中。
偏在这时来行刺,她本就气若游丝,步履维艰,现下情形更是雪上添霜。
云媚凝神坐躺起来,随性一瞧,余光便落于窜进的玄影上。
翻窗而入的刺客蒙着面,行步尤轻,手执匕首轻盈一顿,匕刃在黑夜下闪着锐利的寒光,似随时会掀起腥风血雨。
那人的视线恰与她撞上。
只身待于软帐中,她顿觉无望,娇躯摇摇欲坠,弱不禁风似的无处可藏。
已无法去想是幕后是谁授意,命悬一线,她似乎要殒命于今晚……
“你是奉谁人之命?”极为不易地抿动唇瓣,云媚有气无力地道出声,还未说完,就见锋芒径直如狂风呼啸而来,“你可知……我是陛下的人,我……”
四周未点一灯,玄晖倾照下的利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
刚触到罗帐,便被横飞来的长剑猛地打落。
床幔因刮过的锋刃掉落一块,已变得残破支离,如枯叶摇摆于夜风中。
“啊!”
她未看清是何变故,忽闻一声惨叫响彻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