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守夜(2) 为了娘娘,
柳督公像是不领情, 她轻巧一夺,闲雅地将盏中的清茶饮得一滴不剩。
云媚闲适地勾起唇,宛若品尝了琼浆玉液, 停顿了一下, 缓声道:“放心吧,这蛊早晚会解了的,我比督公还要迫切。太子殿下那儿, 我会再去恳请一次。这日子,我也受够了……”
曾经的三殿下,亦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曾说要去另寻精通蛊术之人驱此蛊虫, 但她已等了太久。
至今仍杳无音频,她是可再问上一回。
原先是担忧殿下觉她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她方今已无使命缠身,该要去问上一问。
毕竟她不喜与此人再有纠缠, 还是尽快断了牵绊, 二人皆生欢喜为好。
“风寒已愈, 娘娘何故成这模样?”柳君梧神态安闲,他倚于圈椅, 单手撑着侧额,直望着她的娇颜。
他似乎不以为意, 又或是已成习惯,对解蛊一事失了兴趣,在意的唯有此刻她弱不胜衣的模样。
眸光从她面颊流转到腰肢上,这般柔弱,好似任意一握便可折断……
未闻答语, 她像在刻意回避,男子兴趣盎然,动身欲唤人来:“娘娘不说,奴才就去唤张太医了。”
“只是落个胎而已,两日后便无碍,督公不必操此闲心,”云媚见势不慌不忙地回着,佯装云淡风轻,继续斟茶,“这意外不会再发生,之后都不会了。”
短短一句,她说得轻描淡写,似在聚坐话闲,似在饮茶夜谈,似不经意间谈起了个不为人知的过往。
冷眸中的笑意如夜雾朦胧而散,他轻扯薄唇,调侃的面容稍有凝滞,斜坐的身躯板得直,有点坐不住了。
“是谁的?”柳君梧欲言而止,侧头望她几眼,正色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谁的,”见他严肃起来,她乐此不倦,扬眉忽然挨近,纤细的玉指触着他的衣襟,“怎么,督公莫不是以为……是自己的?”
“与我春风醉梦的男子颇多,柳督公仅是其中一人,”又移向他的胸口,云媚欺身紧挨,轻道在其耳旁,“大抵和你沾不上边。”
被宫中的男子围绕得久了,她已然喜爱上了捉弄。眼见这几位达官显宦醉于秀色,堕落沉沦,她便感舒畅。
真切得知了因果,诧异她虚弱竟是流胎所致,柳君梧纹丝不动,任这抹明丽靠得近,随后慢慢地握紧了双手。
她察觉到了异样,悄然瞥向轻置案边的拳头,戏闹般再问:“敢问督公,这是因何而气啊?”
语落,正握拳的手一松,他悄无声息地敛去一层氤氲,眼眸仍漾着素日可见的阴鸷与冷寒,却看不出怨恨。
“我不恨你了。”
柳君梧平静道,经过次次亲近,他周身的锋芒已淡得几乎无痕。
不恨?难不成这疯子还真为她放下了仇恨,想和她言归于好?她淡淡地离远,离身前,触其胸前的手指狠狠一戳。
云媚哂笑道:“可是我恨啊。”
“我说过的,此蛊一解,我定杀了你……”少年的影子闪进思绪里,她说得极冷,心中怒火熊熊而燃,“以命换命,让你去陪葬。”
“还念着那小侍卫?”目光于顷刻间一颤,柳君梧压低着嗓,沉声问。
“我不念他,难不成还念你?”她极不客气地以话语刺人,每每和他多言,便怒火满腔,“像你这样阿谀求容,以蛇蝎为心的人,我一刻都不想见。”
后半句溢出的愤意攻着他的心,隐隐将他激怒,柳君梧凛了凛眉,使力一带,直困她于怀中。
“不想见?可娘娘仍在奴才的怀里,仍要与奴才彻夜缠欢,”他垂眸附她耳边,手中力道加深,紧紧地揽上细腰,霎时低笑起来,“奴才不会离了娘娘。”
“你放开我……”云媚束手无策,根本无力抵抗,加之身心疲惫,只得由他摆布,“今夜蛊虫安定,你放手……”
他听罢越发用力,似要拥她入骨髓里,再垂头抵于她肩骨,逼迫道:“离得远了,奴才怕护不上娘娘。目前合欢蛊未解,至少现在……娘娘还不能死。”
护她需凑得这么近?也不怕旁人深宵闯殿看见……督公是贪生怕死,才要紧护她的命,云媚漠然哼笑,对他所为极是鄙薄轻蔑。
此劫已过,她没精打采地谩骂着,倦意便涌上眼梢:“奸佞小人,卑鄙无耻,我定要……定要一刀一刀剜下你的心。”
“等娘娘身子养好了,再骂奴才不迟。”两手未松,触在软腰未再动,柳君梧略带玩味地含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