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越界(1) 还想更进一
总觉得有何疏漏之处, 原是疏漏在了这里,她听罢僵住了身,恍然了悟, 自己想瞒的事已悄然败露。
陛下出巡多日, 她浑然未觉,还心安理得地说着闲话,太子殿下望在眼里, 便知同中合欢蛊的并非是朔武帝,而是另有其人。
她本想来坦白的,哪知殿下先知一步,此番倒有种被拆穿的窘迫感。
“已听殿下的命令数些年, 那我便再听一回,”云媚转话不答, 恰巧谈起蛊虫,顺势就应下恳请,“殿下想留我, 我岂有不留的理。”
凝望女子的眼眸暗沉下来, 公子又惊又恼, 凛声再问:“你与谁绑的蛊?”
云媚回眸轻笑,笑意淡淡的, 她终于大彻大悟,殿下方才是在试探:“殿下等了这么久, 就是想问我这个?”
“你何不一早告知我?”庄玄珩不明就里,伸手揉着眉心,捋顺思绪后,仍是困惑地看向她。
早知晚知,又有何区别?殿下曾说去西域再寻一名蛊女, 至今无音频。
真说出来,也改变不了局势吧。她原本打算等解蛊时和他说明白,不扰他谋权之心,怎料不慎露出了破绽。
几经思索,她淡然扬眉,极为释怀地回应:“说与不说,伽蛮都死了。”
即便未从她口中听见男子的名姓,庄玄珩也能猜出是谁。
过往的数月里,也非一次没碰过面,他偶遇过二三回,还在起初时听她提起过。
他早该察觉的……
“柳君梧……”他低声念着那人的名,温和之下透了点狠劲,眉目似覆了层寒霜,“是他玷染的你……”
云媚未作驳斥,时日久了,都快忘了当初她有多恨:“柳督公他……待我挺好,日复一日的,他的心性已被磨平,变得依顺许多。”
回首前来的路,也不可尽说是督公玷染,那夜体内的合欢蛊挠心,等了几时辰,迟迟等不来陛下,她心痒难熬,只想寻人解脱。
那时她神思混乱,只觉被毒蛇般的男子缠了身,定神之际才惊慌失色,可为时已晚。
“他执掌的,正是殿下欲得之势。”
蛊毒虽绑的是个宦官,好在是个有权有势的宦官,她浅道利弊,心觉柳督公真的可以加以利用。
许是仍对她欺瞒一事介怀,庄玄珩越想越不是个滋味,终是目光微沉,失意般回向殿内。
“他对你有歹意,你应当和我说的……”
殿下惆怅了半日,将自己关在了寝殿中,一刻也没见人影。
从未见过太子殿下有过这般怅惘的举动,苑中的奴才着急万分,生怕有不测发生,斟酌几刻后悄悄恳求她以端茶的名义进殿瞧瞧。
然而,她却是硬生生地拒却了。
她知道对付殿下万不可顺着来,他气恼,就让他生着闷气,不予理睬。久而久之,他便会豁然贯通,自然而然地走出殿门。
虽不知殿下在想什么,他的脾性,她还是知上一些。
这一等便等到黄昏时,暮色渐浓,云媚索性命庭内的宫婢去备酒浅酌。
“这是娘娘要的酒。”半时辰不到,有宫女就端来一壶清酒,静放在石桌上。
在殿下身侧,娘娘这称呼尤为别扭,昔日识她的不会这么唤,何况她已不是容嫔。
她擡眸端量,果真是个未见过的侍婢:“在殿下这儿,不必唤我娘娘。”
“是,云媚姑娘。”宫女见势怡然应好,俯身行拜后想缓步退下。
看来这周围物是人非,日往月来,渐渐就会将她彻底忘了,她再不属于这里。
云媚斟酒一饮,抿唇几瞬后,脱口问着:“殿下可有说过,何时搬去东宫?”
“等姑娘来过,就走了。”闻言似回想殿下曾吩咐的,那宫女如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