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解蛊（1） 他至少于我
即便是敬贤王与柳督公来寻仇惹她不快, 她也有太子殿下这座靠山撑在后，可仰仗这一处不可多得的势力，如是想着, 她更觉畅快。
“等用了早膳, 我便命人将蛊解了。”正欢畅思索着，云媚忽闻眼前的公子说了句话，令她失神霎那。
解……解蛊？
殿下何时找来了擅长巫蛊的人, 能为她解蛊了？她困惑不解，直望殿下发愣，一时理不清头绪，投去的目光稍显迷惘。
倘若真能解去合欢蛊, 那他为何迟迟不告知，为何不在第一时刻替她解下……
她回忆起施蛊的伽蛮死于刺客之手, 又呆愣片刻，放落了碗筷：“伽蛮已被害，如何解蛊？”
“除了伽蛮, 我自当留有后手。”庄玄珩说得言不尽意, 解蛊于他而言似乎易如反掌。
可是她清楚记得, 彼时殿下黯然神伤，极为歉疚地朝她瞧望, 口中说着无能为力，让她多忍耐一些时日。
那些……都是殿下说的谎？
云媚良久回神, 轻声问向公子：“这留的后手，殿下一直都有？”
未听到回答，她心中大抵是有了数。
一直以来，殿下是有意瞒着，是为了夺权大业, 是为了他的谋权之路。
为达目的，便借她的美色诱住陛下，还不惜动用合欢蛊，殿下又怎会因她一句难忍，而解去蛊虫之毒？
他看着温润谦和，其实藏在里头的心早已烂透了。
“伽蛮遇刺，也是殿下所为？”她平静地问出口，听着自己问的话，心上不禁发颤。
所望的公子依旧不答，云媚骤然握紧了拳，忽有一股愤意涌至心头。
她抽出被握在掌中的手，难以置信似的再问：“殿下瞒骗我，杀了伽蛮？”
曾经历的，似是殿下演的一出戏码，她信以为真，那时觉着主子待她最好。
她以为，主子已竭尽所能，她只需照他的意思去做，终能等到解蛊的时候。
奈何殿下狡猾，清冷下还蒙了一层水雾，是真是假总难辨。
“我需要有人相助，讨父皇欢心。”默然许久，庄玄珩忽地答出一语，原本覆于她手背的长指缓慢收回，眸色黯了几分。
“可殿下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她愤懑地拍案，直直地望着面前光风霁月的公子，怔怔地回想他先前所言，“殿下无计可施，说唯有从西域再找一名蛊女……”
云媚颦眉深思，忽而大悟他是何故改了主意，颤声问：“殿下是以为，此蛊绑的是朔武君王，便将我瞒骗？”
今时见她和陛下决裂，又知中蛊之人是柳督公，殿下才有此决意。
她从始至终都是他的棋，都是被摆布的那一人。
“纵有万般不堪隐忍，也要我悉心服侍陛下，殿下才装模作样地演上那几出戏，”本是静若安澜的心绪化作满腔怒意，她一字字地说出他心里的盘算，眼里淌过丝丝缕缕的愠色，“让我安定着心，好勾得陛下入帐歇宿。”
“云媚，我是为了大计。”
庄玄珩见景蹙起眉来，回应时思绪万千，半晌未擡眼看她。
思忖一阵，他阖了阖眼，几瞬后睁开，眸中澄明一片：“我培养你数些年，本就是为牵住父皇。何况下蛊前，我得过你应允。”
在与殿下相处的过往中，她极少听殿下唤她的名，偶尔唤时，也是温和的。
她从未听他这样唤过。话语中透着冷，透着她没感受过的疏离。
“但殿下不该骗我……”怅然若失般望了他一眼，云媚低声回道。
“你不也欺瞒着我？”庄玄珩听罢竟也心生怒气，眸光微冷，语气也加重些许，“我若知柳督公行轻薄之举，定会立刻作罢！”
气氛凝固下来，庭院深深满是凝重之气，四周伫立的几名宫奴未敢言语，皆低着头，连面面相觑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