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骤变(1) 如今大难临
“无碍, 是风大吹落了杯盏。”云媚朝窗外回话,片刻后便听步履声转轻,行路而过的尼姑似已走远。
男子怀抱她不放, 热意弥漫于耳廓边, 她轻瞥其庄重披着的袈裟,不免心生羞臊。
怎么有种藏身寺庙,背着庙宇和方丈偷香的罪孽感?
虽然的确偷过欢, 可相较上次她以沐浴蛊诱,今夜的偷感委实更重了点。
她怕羞地擡眼,察觉方丈拧紧的清眉仍旧未展,愁肠百结的模样让她留了神, 这位少年和尚是真带了满心愁绪来……
缄默片晌,闻空惴惴不安地开口:“云媚, 方才有线人来报,四殿下于明日午后会来南慈寺。”
“下山的路已被殿下封死,据说山脚围满了四殿下的兵马。”
她心头猛烈震颤, 终于知晓方丈的恐慌来源于何处, 这一局势她早该料到的。
四皇子庄玄琰听了风声亲自赶来取物, 再知方丈与她暗会,许会一网打尽……
“贫僧有预感, 怕是会见血丢性命,就想再来见姑娘一面。”闻空双眼暗沉, 慎之又慎地望向她,视线停于她微肿的红润娇唇上。
“四殿下为此前来,我恐也走不掉了,”听方丈所言,惊慌失措的思绪翻涌而上, 云媚扯上男子的袈裟,急迫道,“玉玺究竟在哪?你现在给我好不好?”
屋外夜色朦胧,闻空无奈地摆袖,将所知的实情一并相告:“为防贼人深夜窃取,只有等到白日卯时才可开启内室。”
“姑娘先睡上一觉,天一亮来找贫僧便好。”只力不从心地道落一语,方丈仰望雾夜沉沉,缓步拉开门扇,走入暮色里。
睡一觉……
得知此讯,她哪还能安然入寝,此番无异于让她坐以待毙。
四皇子若知她是来夺玉玺的,不会放她生路。孤身死于山间寺庙,也无人会知她是因何而死。
可除了在此洗颈就戮,她还能做什么?
云媚远望山峦叠翠,然所望皆是萧瑟荒凉,其余的只有漆黑的无垠。
冬夜天寒,山林更是冷寒,石径旁的煤灯尤显昏暗,一摇一晃的不比月色明朗。
苏丫头顺着石路起夜上茅房,忽望这屋舍亮着烛灯,门扉未锁,便好奇地推了门。
一抹艳丽之色娴静地久立,执着墨笔镇定地书写于纸张上,写好一封,她从容地叠好,再放入信函。
“你在写书信?”苏妩茫然未解,再望她顿了顿笔,缓慢写着“太子殿下亲启”几字。
她将信件封好,匆匆一望停在窗台上的信鸽,笑道:“心里总有不安,莫名想传信到宫里。”
“你别吓我,难道那闻空方丈会对我们反目成仇,将我们给……”举手轻抹脖颈,丫头怕得慌,不由自主地挨近。
迟迟未将纸条绑上鸽足,云媚轻然吹哨,不久又见另有信鸽扑翅飞来:“方丈不会,不代表旁人不会。”
话里隐隐透着局促不安,如今似已置身于密布荆棘,行于薄冰,丫头听明白了话外之意。
苏妩赶忙环顾四周,将语声压得极低:“真这么凶险?上山之前,殿下也没说会因此丧命啊……”
“殿下吩咐的事,向来危机四伏,是你想得简单了,”轻叹一声,她再展开纸张,染墨扶羽悬于空中,“有时没头没脑地完成殿下所托,却也挺好……”
瞧丫头凝眸深思,云媚缓声道:“我先前情急,在定坤殿内道出的话应已传开。坐于龙椅之人已非朔武帝,太子殿下能猜出,四皇子也能猜出,只是明面上不戳破罢了。”
“若我揣测无误,印玺已成炙手可热之物。你我捷足先登,恐会遭人毒手。”
她被困在了山中禅寺。
四皇子会拿她如何尚未可知,她需未雨绸缪,将此情势报知殿下,以得人手脱困。
苏妩了悟于心,目光落回空白的宣纸上:“你想让殿下遣人,来护平安?”
不仅是护她安好,还要将印玺完好无损地带给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