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密室(1) 是你疯了,
这人本就贪生怕死, 她觉着合情合理,便想再讥讽几句。
可话到唇边,莫名有一股悲切感涌上心头, 混杂着方才的惶恐不安, 和这半月来被囚禁的苦楚,云媚无法诉说,也寻不着人倾诉, 视线顿时模糊。
微扬的薄唇徐徐垂落,他眼睁睁地看着娇艳玉人眸泛清泪,泪水遏制不住地溢满眼眶。
眼中似要下一场大雨。
见势赶忙阖紧轩窗,再命房外的随从速速退下, 等候周遭无人,他走回她身前, 双手悠然环胸,似笑非笑地看她。
“姑娘可以哭了,他们应该听不见。”柳君梧浅笑, 常年浮于眸前的森冷气息和缓下来。
他如是一说, 她便真的啜泣起来。
珠泪似断线般从娇靥落下, 不多时就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秀眸沾满泪花, 让任何男子看了都心疼。
他见景呆愣着,迟疑地擡起手, 拍了拍硬朗左肩:“需要靠着吗?奴才可以勉为其难地……”
话语还未落尽,他就见女子如猫儿一样靠来,娇颜埋在锦袍上。
此女素日里瞧着毫无畏惧,放肆洒脱,能将所遇的男子绕得团团转, 却在此刻哭得歇斯底里。
原本莺啼般的哭声越发响亮,一阵一阵的,听着像是要冲破这间屋舍。
“这么哭……是能听见的。”
感受肩处的衣袍慢慢湿润,柳君梧欲言又止,懊恼地答上一句,随后似有若无地揽上她的腰。
明明已有过不下五次的缠欢,照理来说应熟悉了彼此,不会再觉陌生,可他偏感生疏,只小心翼翼地轻拥。
然而,怀中娇女越哭越凶,垂落的手忽地紧揽。
她主动将他拥得紧,良久未放开,引得他有一瞬心摇。
柳君梧目色偏暗,随即紧紧回拥,力道较她大上许多。
这般拥着,令她险些要喘不过气。
恼意为此再度生起,云媚举袖拭了拭泪痕,切齿挤出几字:“你抱得这么紧,小心再挨我一刀。”
面前之人轻笑一声,有着愿打愿挨的架势,压着嗓低沉道:“若能解恨,奴才愿挨着。”
她似又被这疯子逗笑了,眼角仍有泪水挂着,良晌喃喃回语:“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姑娘指的是什么?”柳君梧不明她话中之意,随然问了一语,许久也没等来她的回答。
她不明白为何会成这局面,为何会有负罪感横生于心间,大抵是因为他害死了顾朝眠,而她几经辗转,如今解了蛊,还照旧与他依偎。
站得累了,云媚便坐到榻上,见他随同而坐,就继续倚靠。
之后继续环拥于卧榻边,二人缄口不言。
所想的事愈发变得迷茫,她似乎有所动摇,思索起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本为了荣华富贵,为争立足之地,她想尽法子以这姿色与皮囊勾住男子的心魂,总以为已将他们控于掌中,可到头来身临险境,她才发觉身后空无一人。
思忖了近半时辰,侧额斜靠的薄肩忽而一松,她本能地转眸,望此人起了身,向屋外走去。
“你去哪儿?”云媚困惑地歪头,未解他何故忽然要走。
步子一止,柳君梧犯难地拢起眉心,而后柔声道:“姑娘哭累了,奴才去弄点吃的。”
弄点吃的?为何无端要去弄吃的……
正这般作想,她便听着不知从哪发出了咕噜声,找寻几番后,察觉竟是从自己腹中传出的。
云媚惭愧万分,心想的确是好久没进食了,便轻挥衣袖,默许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