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密室(2) 旁人我不信
男子瞧她几瞬, 面色有微不可察的异样,和她谈起正事来:“印玺被四殿下夺去,姑娘不担忧吗?”
“事已至此, 有何什么担忧的……”淡笑着再望那巍峨殿阙, 她敛眉笑了笑,霎时心生怅然,“大不了我就不回宫了, 刚好身处宫外,可逃之夭夭。”
她说,她不回宫了。
她决意离开那是非之地,许是要去再让人找不见的地方, 安然度过余生。他听罢沉默了好久,思来想去, 蓦然轻笑。
柳君梧凝着眸光,似记起她想得的富贵荣华,复杂地笑道:“就这么逃了, 不像姑娘平日的作风。”
真不明在这疯子的眼中, 她是怎样的作风, 云媚随即回以笑意,调笑似的问道:“那你说说, 可有万全之法,让我余生无忧, 又享尽荣华?”
“四殿下取走的那枚玉玺,应是仿造的。”
而后,她听着柳督公清晰地说,每一字都真切可听:“玺上刻的是貔貅,而非龙纹样式。”
如同狂风骤雨猝不及防地席卷, 此话将心下的迷茫击得粉碎,一丝怅惘的痕迹都不剩。
她心头震颤不休,一遍遍地回想他说的话。
难以置信着,四皇子夺走的竟会是赝品?
她依稀可忆,彼时方丈只开了暗室的门便死于非命,没来得及说下文。
至于印玺究竟被藏在何处,她一无所知,四皇子也不甚明了。
故而被取走的当真是仿品,真正的玉玺还在南慈寺内……
“你怎会知晓?”云媚讶然一问,问出口的一刻,又觉如梦初醒。
她怎没想到,熟知的那对象的除了闻空方丈,还有柳督公。
他曾奉着朔武帝之命行事,是陛下的亲信,常年侍奉左右,自会知晓些有关玉玺的事。
瞧他满脸笃定,此人应当心知此物所在。
柳君梧冷哼一声,唇角漾开少许得意:“陛下信奴才,自会告知一些。”
本是死寂无澜的心泛起几多潋滟,她猛地攥上男子袍角,冷声问他:“真的那枚在何处?”
他很少见她这样惊喜又心慌,便用眼神示意着,瞧向那堂室:“应还在暗室中。”
“有救了……”云媚忽又松开,面容上的冷色一褪,长叹一息,“你随我将它取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线生机,她定要紧握于手中,不可再行差踏错,酿出更大的祸端。
殿下在城郊布了精兵罗网,若见四皇子借玉玺的天威夺此皇位,定会兵变谋反。
踩着万千尸骨登上帝位,成败尚且不可知,若真成了,也会遭世人非议。
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传国玉玺给殿下,再有太子之位傍身,殿下可树立,得满朝文武信服,从而堂堂正正地坐上龙椅。
“让精兵攻城乃是下下策,殿下也不想担千古骂名,”正色作着解释,她恐此人不愿带路,缓声道,“趁着城外兵马还没有动静,殿下得了这印玺,能名正言顺地登基称帝。”
“他一心只想着皇位,丢姑娘在山上,祸患临头,也未忧心,任由四殿下囚着姑娘,”柳君梧听明白了她的立场,困惑不已,“姑娘……还想助他?”
他所言甚是,在权势面前,殿下毫不留情地将她舍弃了。
她也无需再留情面,与殿下之间的纠缠该尽早断开。
只是……只是她想再赌上一回,赌这一举能让殿下迎娶她,赌她能得想要的一切。
沉寂片刻后,云媚笃然道:“四殿下夺了皇位我必死,太子若登基,会留我性命,还会给我荣华。”
如他所说,望风而逃却非是她的作风,就此退缩不如迎难而上,搏一次她想要的人生。
“姑娘想要的,奴才知道了。”柳君梧颦眉深思,了悟似的答着话,像是寻思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