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城(2) 你也走,别
此话听着像极了打趣之言, 可她是真想将恨意抛洒,一次发泄得痛快。
闻语,柳君梧却丝毫不惧, 还刻意凑近, 伸手将她一揽。
“可姑娘不想让奴才死,”他低沉一笑,双眸流淌出盎然兴致来, “暗室里姑娘说的话,奴才可以记一辈子。”
云媚不想答他的话,随性敷衍道:“只想着你死了,我将来信谁去。”
岂知落下此言, 男子笑得更欢了,见她未抗拒, 作势揽得更紧。
她着实怕被人瞧见,愤恨地放下帷幔,狠然瞪去:“你又因何而笑?”
“你猜啊……”柳君梧扬了扬眉, 瞧她有了恼意, 松开了手, 意味不明。
“无趣。”没心思和这疯子绕弯,她冷冷地落下两个字, 思绪又回至宫城中。
在山间待了近半个月,宫内是什么局势, 她已不甚明了,只愿殿下能等到她赶去。
太子手掌玉玺,四皇子必败,尘埃落定,无从更改。
她心不在焉, 柳君梧感叹道:“在想奴才和姑娘……都可互作救命恩人了。”
云媚想得深了,眉目不觉蹙起,也没细听他所言,下意识回应:“那是因合欢……”
刚说出口,她便觉古怪,合欢蛊已解,怎还能说是因为蛊毒才互相搭救?
“云媚姑娘,蛊毒解了。”他轻声提点,眸中的玩味之意更为浓重。
至此只能再想些别的话头,她转回心绪,漠然再道:“看你可怜,觉得你还有用武之地,可助我拥得荣华。这理由如何?”
总不能答是想再折辱他几番,一解她心底仇恨,才一时兴起,想留他一条贱命吧?
柳君梧稍后敛回笑意,回想起暗室内的情形,忽问:“你可有想过,如若失败,你我都会死于暗室中。”
“值得吗?”他难得地认真,视线宁静地投落,落在这抹艳丽媚姿上。
被问得烦闷,云媚怒目而瞪:“你是听不明白吗?我说了你还有用处……”
恰于此时马车剧烈一颤。
车轮似碾过一块石子,车辇颤动得厉害,她没坐稳,一下就栽倒进了男子的怀抱。
柳君梧望此一幕,眉眼再度含笑:“姑娘说归说,怎还投怀送抱起来?”
“山路颠簸,并非我意!”本想坐直身躯的,但他握她纤腰的力道未减,她直起不身来,“你再动,我可要喊人了!”
“想喊什么?喊奴才非礼?”他阴笑几声,眸光时不时地掠过她,心上尤感好奇,“还是喊奴才意图欺侮姑娘?”
云媚越听越觉得不悦,顿时有些懊悔,悔恨自己是何故心软要救他:“你再说,我便让你滚回暗室去!”
既然坐不直,她索性待在他怀里,片刻后听他调笑道:“那石墙已阖上,再不可开启,奴才滚不回去。”
也罢,在那暗室里未让他死成,那便回宫慢慢折磨,她终有一日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柳君梧想了又想,意有所指地与她道,“奴才方才所言不虚,皆是真言。”
她闻言微滞,想起他在地室中说的“心悦”,话语太过模糊,仅一缕微风便将它吹散了。
可他的心意与她又有何干?不过是恶人巧谄,不过是他善于献媚巧言罢了。
他的那点心意,与曾经带来的伤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讪笑着弯了弯眉,云媚佯装没听见,瞧好戏般望他:“柳督公说了什么,我都忘了,可再与我说上一回?”
男子听罢微黯下眸色,婉言相拒:“奴才讨姑娘嫌弃,还是不说的好。”
稀奇督公也会因情爱伤神,她不免诧异瞧望,见他似乎被望得不自在了,缓慢撇过头去,伸手撩了撩帘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