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屋(2) 也可以拜堂
“你包扎的?”柳君梧吃痛地坐起身, 昨夜情形涌于脑海,寻思片刻后轻动薄唇。
女子娇靥盈盈,一副闲散悠然之貌, 随性一答, 就将他的期望扑灭:“我没有这个本事,最多抹个药,再随意扎上纱布, 痛死你最好。”
“那这纱布是……”疑惑地再蹙清眉,他不觉瞥向身上的寝衣,疑惑更深。
云媚娇笑着一指房外,漫不经心地朝他瞧看:“天一亮我就去寻了一间医馆, 多给了些银两,让馆中的小厮包扎的。”
顺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真有位书生样貌的小厮闲立于院中,他微眯双目,阴鸷之色若隐若现, 随即感心里落了空。
瞧柳督公已平安无事地醒来, 她闲然拍了拍裙上的尘灰, 说道:“你既然醒了,有小厮陪着, 我就回去了。”
“云媚,你带上我。”柳君梧见势匆忙接话, 清容照旧泛冷,语调却柔缓不少。
她听罢顿生鄙夷,不断将男子瞧看:“带你做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一步都走不了,我不想自找麻烦。”
窗扇未掩, 这几语被门外等候的小厮听了正着,似觉着越听越怪异,以为二人起了争执,便一脚踏进屋舍,欲来劝和。
“要我说,小娘子你就留着照顾夫君吧,你看他多可怜呀,”瞥望床榻上动弹不得的男子,那小厮忙为他道上几句话,“小娘子不心疼,我见了都要心疼了!”
此话被猝不及防地道出,轻然落下,激起他万般惊澜。
“夫君?”柳君梧闻言发愣,微举的手腕陡然一滞,半晌犹疑地看向几步之远的姝色。
“莫非不是?”见景愈发困惑,小厮定了定神,察觉势头不妙,边道着话,边朝外退去,“小娘子一早便来叩门,说自家夫君危在旦夕,把师父都吵醒了。师父气恼,才命我来帮上一把。”
方才为请大夫前来医治,才佯装可怜,扮作那家中有夫君伤重在榻的娘子模样,她嫣然一笑,忽觉这误会难以解开,懊悔自己为何不挑个别的谎说。
云媚立直身躯,见二人正等她回话,忽一甩袖,紧锁着眉头怫然回道:“是夫君又如何?是夫君就不能抛弃了?”
没瞧过有姑娘能无端生这么大的怒气,小厮惴惴不安,挪步退得更远:“小娘子好大的火气……若不需人手,我就回医馆去了。”
“慢着!”望这小厮真要走,她赶忙高声怒喝,吓得小厮慌乱地停下脚步,“银子我可是付了,你这样离去,我是要讨回的!”
小厮闻语灰溜溜地折返,左思右想,偷偷埋怨起师父,长叹一息道:“都和师父说了多少遍了,就不该管小两口之间的事……”
皆道医者仁心,眼下怎还不愿顾伤患之人的死活了?她本就有怒火烧心,此番一听怨气再生。
“你好大的胆,你可知我们……”云媚随小厮的步子走出房舍,本想以身份威吓,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当,便戛然而止,凛声问道,“你唤什么?”
望姑娘有逼问的架势,小厮连连后退,害怕得抱起胸,不肯透露其名:“怎么,我来上个药,还要告知你名姓?”
“你……”这少年还未及冠,再争吵着毫无意义,她忽地扬袖,欲将此烂摊子甩出,“你照看着他,我先走了。”
“你将她留住,她给了多少银两,我出翻倍。”
未挪半步,屋内便传出一句怪声怪气之的话。她随之僵身,唯感那疯子是在和她作对。
此言落尽,难题又抛给了这名医馆来的少年。
屋里屋外,二人僵持不下,硬拼着一口气,欲听少年会选谁。
那小厮烦闷得直跺脚,良晌接不上话,最终仰天长啸:“你们究竟讲不讲道理!”
对此还真细细思虑了一阵,少年只觉二者皆不善,郑重其事地答道:“你们别想收买我,我只管处理伤口,其余的一个都不帮!”
“好吧,不为难你了,”云媚似也被那人惊吓了住,硬憋下一股气儿,擡步走回里屋去,“我这就去和自家夫君说几句家常,你别擅自离去。”
顺手一阖房门,她转眸凝神静观,半刻钟前未细瞧,此时瞧来,男子披散着墨发,病恹恹的姿态却较平日敛了几多锋芒。
她暗自诧异着,行事阴狠的柳督公也会有无力还手之时,这瘫倒之样像极了病弱的世家公子。
她再移眸光,与他视线蓦然相撞,浑身不禁涌过隐隐冷寒。
好吧,只是瞧着虚弱,逼死人的气势还是在的……
“自家夫君?”回想她适才所言,柳君梧低声念了念,凝眸饶有兴致地望向面前的姝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