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偶遇（1） 姑娘还有什
“今日是小年, 我要同师父去祭拜灶神，”小厮擡袖一指街陌，和她告别, “街市热闹得紧, 小娘子不和自家夫君去嬉戏游肆？”
“你回医馆去吧，”眼瞧柳督公已行动自如，云媚淡笑着一瞧长窗, 顺着话答道，“我这夫君还动不了身，等伤愈了我就带他走。”
那小厮走了几步，尤感不放心, 又叮嘱了几句：“那我真走了，膏药我留在了桌上。只需再换一两回, 小娘子家的夫郎就可痊愈了。”
回想多日以来的照拂，这名小厮也算是尽心尽责，她弯眉取出钱袋, 从中掏出一锭银两：“这银子你拿着, 便当是这几日换药的犒劳。”
“可小娘子已给过银钱, 这……”小厮为难地止步，双目直愣愣地看着, 视线良久未移开。
云媚望出了少年的贪念，潇洒地塞上银子, 随性找了个借口，脱口便道：“我那夫君难伺候，此乃受气的补偿。”
“多谢小娘子！”见景霎时喜形于色，少年极不客气地收入袖中，随之一想, 正色再道，“其实你那夫郎也不难伺候，我每回说起你们相亲相爱，伉俪情深时，他可高兴了。”
相亲相爱，伉俪情深？亏这小厮能说得出来……
说者不知情也就算了，听者怎还怡悦起来，她原想辩驳，岂料话没说出，已见少年跑得没了影。
话闲之中，她留意起这小厮说的小年，又瞧八街九巷中张灯结彩，好似真的热闹。
自从被殿下接入宫后，她没有过这等闲散时日，趁此闲暇，还真想去游肆一番。
一人游巷着实乏味，带那宦官同游，却也未尝不可。如是而想，她悠步迈入里屋，别有深意地端详起床榻上的人影。
男子照旧坐躺着，身子清瘦单薄，墨发披在双肩，瞧她迈步行入，倏然端正起身躯。
“可以下榻吗？”云媚缓缓端量，酝酿了片刻，抿动起唇来。
他循声回瞧，眸底闪过一缕诧异之色，不解她意图何在：“有事相求？”
闻语将衣袖轻盈一甩，她压了压愠怒，终是憋出几个词：“无事便不可请你下榻？那你就待在榻上发霉发臭算了。”
“想让我去何地？”柳君梧百思未解，想她忽然盛邀，应是另有目的而来。
云媚凝眸细望，前思后想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听闻街巷正热闹着，去不去？”
“好端端的，上街做什么，”对此更是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思索起这些天的遭遇，微挑眉眼，“你和酒楼的厨子吵起来了？”
本是高昂的兴致被瞬间浇灭，督公真是能将人气到半死。
她垂目理着锦裳，顺势走向院外：“鸡同鸭讲，当我没说。”
“等我，”柳君梧赶忙一唤，举止悠缓地行下榻，扶着屋墙，徐步取来桌案上叠放的衣物，“我更个衣。”
他没追问去游肆的用意，只从命地着起衣袍，若真问了，她许也答不上。
她的确是不知为何非要带他前去，或许是觉着一个人过于失趣，又或是听小厮那般言说，她就想尝试着一回。
院墙内外艳阳高照，给深冬徒添了不少暖意，似有春意要来。
她静候于石桌边，一盏茶的功夫，便望他步出寝屋，其模样令她顿时心惊。
走出的哪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厂公。
他高束着墨发，一身月白色锦袍显极了高雅，还手执着折扇，水墨扇一展，晕开的尽是光风霁月之痕。
未料宦官也能扮作这两袖清风的模样，除了那双眸子阴冷了些，剩下的都所差无二，她凝视了好半刻，神情颇为复杂。
不曾见一名太监能有此淡雅风韵，云媚上下观望着，稀奇道：“这是你平日上街的便服？”
“有何不妥？”低眉想向身上的清秀锦衣，他望来望去都觉得未有何不当，擡眸时不忘扇动折扇，尽显风流才子之貌。
“哪都不妥，”她不觉晃着头，眸中的鄙夷之色渐渐加重，既惊叹又讥嘲，最终低喃出声，“凶狠卑鄙之人还能装起风雅公子来……”
听她取笑，柳君梧不以为意，轻抚着飘逸的云袖，随后高视阔步地朝街市走：“和云媚姑娘一道去街市，总该穿得相衬些。”
“伤势真好了？”狐疑地看向他腹部，云媚紧随他步子走，生怕这疯子半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