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偶遇（2） 你问问她愿
掌柜欣喜若狂, 想着今日能大赚一笔，忍着喜色再次确认道：“公子当真想要买？”
“莫卖关子，直说便是。”随和的目光忽而阴沉, 柳君梧轻易一瞥, 就使面前的人退避三分。
一张叠好的宣纸被递至掌中，他展开轻瞥，又平静地叠回, 接着命人送来了银票。
把这张银票稳当地攥在手，掌柜似要笑得合不拢嘴，想和公子再闲谈几句，却察觉此人已走远。
街市上人声鼎沸, 那抹娇色似已顺着人流远去，男子几近奔走, 欲去追赶娇花般的人影。
随其后的侍从只觉督公是昏了脑袋，沉思了一阵，谨慎提醒着：“督公, 那可是您的所有家当啊, 您怎就……”
“住嘴。”柳君梧冷然回眸, 朝言语之人轻微一瞪，吓得侍从闭上了嘴。
可惶恐归惶恐, 那随侍思来想去仍觉心疼，迟疑又道：“您辛苦数年攒下的月钱, 到头来只买了支姑娘戴的发簪，这也太不值当……”
“我说，住嘴。”
语罢，便听督公冷声再度下着命令，随侍不敢说了, 紧闭起双唇，恭敬颔首听命。
长街短巷摩肩接踵，人如潮涌，柳君梧终是在巷陌尽头的湖畔瞧见那明艳玉姿，望她正独自赏着冬日清湖，便随然挨近。
“娘娘……”才唤出口，记起她颇为不喜，就急忙改口，他顺手执起发簪，轻巧一戴，簪子自然而然地插到她发髻上，“你戴上我看看。”
湖边日晖恰好倾照，洒于翡翠泛出微光，玉石润泽无暇，的确非常相衬，他望得出神，随后见女子惊愕回头。
如何都未想过，赠她这玉簪的竟会是宫中的一名宦官……
云媚呆愣地立于湖旁，不自觉朝下观望，湖水隐约能映出她的影子。
水波层层荡漾，虽瞧不真切，她也笃定着，戴上这翡翠玉簪定是好看的。
只是……只是她知晓这首饰所值几钱，巨额之财，他竟也狠得下心掏那钱两。
又或是，他平日便贪赃敛财，藏的皆是黑心钱，故而出手大方，为取悦才相赠此簪。
此番作想，她便感心安理得，拢了拢眉，问向旁侧的男子：“谁让你买的？”
所望的景致尤为惹眼，跟前的姝色在这一地站着就可引来各处目光回望，柳君梧顿感赏心悦目，回应道：“玉簪配美人，不枉费花大价钱，还挺好看的。”
“你将它退回，我不需此物。”云媚欲伸手取簪，却瞧他已退离几步之远。
她私心是想留下，于心底里着实是对这玉饰爱不忍释，但出于礼数，是该这样客套一番。
然她转念再想，和旁人大可客套，和他客气个什么劲……
“喜欢就收着，不要便丢了，”料想她会有这等反应，柳君梧闲逸地挥动衣袂，沿小径朝前方而行，“它已是你的，就任你处置。”
小径旁恰巧建了座茶楼，肩摩毂击，门庭若市，楼中的堂倌正四下张罗，忙得直不起腰。
“新开张的茶楼，诸位可入内品一品茶！”堂倌拿上搭肩布一拭额上的细汗，随即望见这两人，郎才女貌，成双作对，赶忙招呼道，“那一对神仙眷侣要不要进楼饮茶歇脚？”
柳君梧本不愿搭理，可耳听堂倌说着神仙眷侣，他忽地慢下步来，回看不远处的女子。
“你问问她愿不愿。”
还在左瞧右望着掌中物，想那儿时梦寐以求的首饰真落在了她手上，云媚心生喜悦，殊不知堂倌正在吆喝。
随之又听见几回呼唤声，她才回了神，明了茶楼小厮是在唤自己。
“这茶楼有什么上等的茶水可品？”正巧因游肆微感乏累，去暂歇一刻也罢，云媚欣然应好，踏着步子就入了茶楼。
姑娘一身雍容贵气，堂倌心想许是招揽了贵客，便喜笑颜开，领着两道人影寻了张靠窗的案几：“姑娘请坐，小的和您慢慢说。”
楼内的陈设极为雅致，通过窗台能望湖景，所见之处皆高雅别致，只是碰巧撞上了开张之日，人满为患，茶几间的过道都不断走着人。
柳君梧静默而坐，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便似有若无地注视着眸前的明丽之色，注视她凤眸稍扬，一副恬然惬心的模样，留意地听堂倌道不同的茶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