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震荡(1) 鞋脱了,上
又有一夜, 她遭歹人掳掠,浑身失力不得抵抗,迷糊中看着有人将她救下, 好巧不巧, 救命恩人她最是憎恨,仍是那假太监柳君梧。
合欢蛊早已解得干净,可是为何……为何他还是阴魂不散, 难以摆脱。
一番回想过后,思绪里莫名晃动起那疯子的身影来,云媚镇静地坐起身,忽觉失尽了意趣。
“我不想继续了。”怔然开口, 她扯回榻角凌乱摆放的衣物,不紧不慢地穿回到身上。
云媚见一旁的公子未动, 怕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忽然不想继续了……”
容色涌动着微许暗沉,庄玄珩随之下榻, 镇静地更起衣来:“今夜不想, 那便明日。”
果然是曲解了她的意思, 陛下以为她所指,是今晚的鱼水之欢……
“我是说与你, 我不想继续了。”她思来想去,想用恰当的言辞说明, 欲道清这一言难尽的干系。
语毕,云媚再启丹唇,将这话道得更明朗:“阿珩,对不住,你我只能到此为止。”
这下, 算是回得再清楚不过。
她略为疏冷地看过去,撞见公子正错愕地看向她。
“可你白日明明说了,要学着爱人的。”庄玄珩唯觉听错了话,清冷眸色里荡开浅波。
她理齐寝衣,将暗扣一颗颗地扣上:“学着爱慕,就非要侍寝吗?”
对君王如此反问,实属大不敬,她慎思一会儿,转目恭敬地行起宫礼。
“陛下恕罪,”改回原先的称呼,云媚随然编了一个谎,“民女来了月事,今夜伺候不了陛下。”
她作势拉开距离,不肯再伺候了:“民女的确是身子不适,等哪日适宜了,再接着学吧。”
她就这么恭然行拜着,似将唯有的一点情分撇去,剩下的只有冷漠淡远。
他望了一阵,遂她所愿,理了衣袍离去。
“你好生歇息,我改日再来。”走出寝宫时,庄玄珩斟酌着落下一句,仿佛极不情愿了断这份感情
夜色清幽,静谧中有夜风凉爽地拂来,拂得她越发清醒。
她命人开了窗,随后闲坐于床榻上,感受凉风凛冽,将紊乱的思绪吹得明白透彻。
鬼使神差地,她想印证一件事,一件极其荒诞,她自己也从未深想过的事。
云媚在帐中坐定,琢磨了一刻钟,陡然勾了勾指,娇媚地唤殿门旁的宫卫进来。
欲下的命令已翻来覆去地想了多遍,她理好从肩头滑落的薄氅,正容道:“传本宫之令,带罪臣柳君梧来枕霞宫。”
已入三更夜,云媚姑娘竟要从天牢召旧日的柳督公来寝宫?这当中藏着何等不为人知的隐情,宫卫不敢深思,只觉这时辰极是不恰当。
那侍卫一瞧窗外漆黑的夜,欲语还休似的问着:“陛下刚走,姑娘是真要唤柳督公来……”
听这宫卫犹疑着不从命,云媚顿生怒意,眸光因愠怒一冷:“你这耳朵难不成是摆件?”
“奴才去命人押来。”身为枕霞宫的随从,哪敢违抗主子,宫卫仓促地领命,颤巍巍地退了下去。
浮云悠缓地遮上明月,月影似被笼了烟霭,华光幽暗而下。
案上灯烛依旧发着亮,俄而,步履再度传来,打破这一方冷寂。
柳君梧被押着走入殿内,身着的衣物仍然是布满血迹的囚衣,许些时日未更换,凝固住的血渍已有稍许发臭,与这软香玉阁格格不入。
面前的女子悠闲一靠,只手撑着侧额,视线飘然,似有若无地望来。
他安静伫立着,待随侍退去,也未挪动半步。
“方才陛下来过,来教我如何爱一个人,如何在动情时行欢合之举,”她扬唇轻笑,神情似是正和他说着一个有趣的故事,停了一瞬,遗憾道,“可惜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