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赦免(2) 往后在朕的
“曾说要降罪的是你, 如今要赦免的也是你……”一脸困惑地凝视眸中的女子,庄玄珩擡手一指,心下五味杂陈, 沉声算起她的过错来, “你可知戏弄君王,藐视皇威,又是何等罪过?”
她见势面无波澜, 正色将来意道明:“民女知晓,只想一试。”
成了,便留那假宦官在身侧,她可更加顺心而活。不成, 她就孤身而居,山河万里, 总有她的去处。
除了有些遗憾,遗憾那人不能奉陪至终,此外, 她无旁绪扰神。
四周静谧, 这帝王凝神注视, 似回想着她两日前的决绝,忽而叹出一口气:“总以知己相称, 可一天天地过去,我却越来越不懂你了。”
“民女从来都觉得, 知己一词是陛下硬生生赋予的,”云媚自嘲似的笑了笑,回语温婉若风,“臣妾从未猜通过陛下的心思……”
“未猜通过太子殿下,三殿下, 以及……主子的心思。”回想近几月来公子的变化,她暗自感叹,与他交错而过,便各奔东西。
之后应会渐渐离远,对他只剩君臣之礼,她沉默着不言,恭敬地跪着,等他道一句话。
庄玄珩听得字字戳心,静观她半刻,忽问:“我不应,你可要豁出性命相救?”
陛下似不允,她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语气里透出丝丝缕缕的恼恨,都被她察觉在心,她好似救不了牢中人了。
默了几瞬,她欲为柳君梧再说几句好话:“柳督公的罪名是陛下安的,是否有二心尚未可知,还请陛下……”
“此罪赦免不了,不必再试。”
公子背过身,打断这话,像是不愿继续说,挥手命她退下。
他命她拜退,便是铁了心要赐柳君梧死罪。
此罪安得稳当,单单凭她几语,怎能轻易赦罪?
她早该料想到的,堂堂一国之君,又刚与她做了了断,怎会听她的,去放了一个谋逆之臣。
“臣妾告退,”恭谦地起身,云媚心冷到麻木,微许失神地离了去,“扰了陛下清静,民女自会去领罚。”
这抹明丽之色就这般退去了,殿内遗落几缕孤寂,伴随着淡烟散于宫殿各角。
如雪如玉的身影沉静片刻,走回书案边,想翻看剩余的书卷。
可经她一闹,哪还能静下心来看书?
长指一碰上书册,他停顿片晌,随后愤然拂袖!
龙袖拂过案台,几册书籍顷刻间被拂落于地,响动引来了候于殿门外的宦官。
那宦官年事已高,在他还是三皇子时便有所照料,故而被留至今时,仍可作为服侍陛下的大太监待于其旁伺候。
宦官望这景象霎时怔住。书卷零散地掉落到案下,那威凛身姿两手撑着桌案,清眉紧锁,哪像是彬彬有礼,温润淡雅的陛下?
“陛下是怎么了……”战战兢兢地问出声,宦官想着云媚姑娘前脚刚走,陛下就发了火气,便将因果放于她身上,“是……是因云媚姑娘气恼了?”
庄玄珩良晌未动,撑至桌案的手死死地攥着案沿:“往后在朕的面前,不准提她。”
唯恐随口一问将陛下惹怒,那宦官急匆匆地跪下,磕响了几个头:“陛下莫动怒,奴才不提,奴才绝口不提……”
可罪罚迟迟未降。
宦官跪趴在地,仰面而望,见陛下似丢了魂,神色甚是反常。
“陛下可有要……要吩咐老奴的事?”未闻陛下回话,宦官吞吞吐吐着,明白当下不好多扰,若无他事就想溜走。
然陛下听罢真开了口,仿佛心上有了决意,凛然命令道:“传朕旨意,赐罪臣柳君梧鸩酒一杯,让他安心入黄泉去。”
赐……赐柳督公一死?
听完此话,宦官大惊失色,双腿忽然软下,险些没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