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坐下?瞧您站得多辛苦。”
梁翁勉强一笑:“多谢多谢。”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刚要说话,不料执生叔一敲桌案:“这群英国佬好没道理,占我们的地,抽我们的油水,现在又要赶尽杀绝,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么!”
梁翁肥嘟嘟的脸颊狠狠一抖,结结巴巴道:“是,是啊,您可要为我们华商做主……”
执生叔抚了抚眼镜叹气道:“其实我只是个生意人,和气生财多好,何必搞得鸡飞狗跳。比如刚刚不幸遇害的李先生,夫人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实在我见犹怜。不过好在他一脉单传又没儿没女,倒也死得安心——你就不同了,梁翁。听说贵公子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啊。”
梁翁晃了几晃,好容易挣扎起身:“执生大哥您明鉴啊!李戴维和几个太平绅士撺掇英国人建什么独立廉政公署,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这消息还是我表侄与港督秘书打牌时听来的,我一晓得不就告诉您了么!李戴维他,他咎由自取,他该死!”
“唉,谁让李先生骚扰的女明星里有一个是14k老大的情妇,这不是老虎嘴里抢食么?至于你嘛,”执生叔又抽了会雪茄,终于道,“不如问问你家好侄儿,最近上面刮什么风。”
“是是是。”执生叔哈哈一笑,倒了杯酒递给梁翁:“你紧张什么?你是做地产的,挖人祖坟的事也不是没干过,也不见儿子没p眼。不过廉政公署真建起来,你再想打通关节刮地皮,可没以前那么容易了。还是和我们亿生元公司合作吧,海外的市场可不小啊。”
8 初来乍到
“两位大哥,快醒醒。”蓝飞翻了个身,脑袋直往被子里钻。阿凛看看表,戒备地盯着对方:“才3点钟,根本没到菲律宾。”
水手不由后退半步,赔笑道:“执生叔没跟大哥们细说么?我们负责追上游轮,二位要搭大家伙正正经经入境。”
“差点忘了,执生叔给了两个皮箱,说打开就知道怎么做,我一早让人把箱子搬上船了。”蓝飞一骨碌起身,掏出耳中棉花,吩咐水手取件潜水服,这边帮阿凛重新包扎伤口,一边碎碎念叨“千万别感染了”。
阿凛不禁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你呢。”
血丝滑过阿凛纹在X_io_ng口的“義”字,蓝飞轻轻抹去,仔细敷上伤药。“你不要命么,靠两条腿就往别墅里冲?”他眉头紧锁,想说些什么,又觉不吉利,只好闷头打结。阿凛心中一动,MoMo蓝飞柔软的头发,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是初见时那个白白净净,威风凛凛的孩子。
“下次别那样。”蓝飞抬头望着阿凛,眼里微光闪动,“我只得你一个兄弟。”
“都依你……”阿凛抱住蓝飞,只觉周身温暖,任风高浪急也吹不散。
“准备好——”水手一顿,有些惊讶地望着二人。阿凛立刻松开蓝飞抢过潜水服。蓝飞对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怕阿凛牵动伤口,硬是帮忙穿上。游轮上早有人接应,这时已把箱子送上去,蓝飞随后和阿凛顺着绳子攀上甲板。
“飞哥,凛哥,我是小余。”海员模样的圆脸青年笑容可掬地递上两件浴袍,“这是船票和房卡,两位大哥可以好好休息了。”说完招了招手,服务员打扮的小弟便拎起箱子带路。
虽说是单间,却十分宽敞,还配有浴室,白日若站在窗口还能看欣赏海景。打开录音机,悠扬的舞曲缓缓流淌,蓝飞从水晶托盘里捡了串水灵灵的葡萄,咬了一口,是真的:“铁公鸡转Xi_ng了么,这么大手笔?”查看箱子的阿凛也觉吃惊:干干净净的身份证、签证,几件衣服,皮夹里塞了一叠美元。蓝飞打开另一个箱子,见东西大致相同,不禁哈哈大笑:“这架势……难道要我们做007?”
阿凛又从夹层里翻出个牛皮档案,里面记着菲律宾黑道的重要人物,以及他和蓝飞此行的最终目的:亿生元菲律宾分公司经理特助。“这是帮里的产业?”阿凛满心
疑惑。
蓝飞看了半天,摇头道:“各帮会无非都是走私、抢劫、勒索、拉皮条,至多卖粉,什么时候转行干正经生意了?”他说完一愣,想起幼时跟着执生叔的情景,忽然大悟:“这老——”阿凛忙捂住他的嘴,示意门外。蓝飞点点头,大声道:“这老神仙似的日子,我可得好好享受。”边说边拉着阿凛走进浴室,打开喷头。
“这老猴精年轻时当过会计,后来勾搭上司老婆丢了饭碗,还差点被人打死,不知怎么又进帮会做了账房。”蓝飞哼道:“他茶水钱向来没少收,我说老大怎么查不出,原来他早把钱转到海外。借腹生子还让别人出钱养,真绝……”
流水滴滴答答打湿蓝飞的头发,沿着脸颊没入浴袍,又顺着笔直的小腿落在雪白的瓷砖上。阿凛挨得太近了,近得略一低头就能吻上他一张一合的唇。他怔怔盯着蓝飞,觉得自己居然能忍这么久,居然每每靠得这么近,却只是望着。如果这时蓝飞能回头看看自己,会不会明白他近乎露骨的心意?
“阿凛!”
阿凛被蓝飞一推,霎时如坠冰窟,“阿飞,我——”
“小心伤口!”蓝飞赶紧关上喷头,着急又内疚,“看你脸都白了……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他取下浴巾披在阿凛身上,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床上,翻了翻柜子,找到一包面和几根火腿,用开水就着水晶盘一泡,递给阿凛:“先吃点热的垫垫。”见阿凛愣愣地盯着自己,蓝飞一拍脑门:“得,你坐着就成。”说完便夹起面条吹了吹,送到阿凛嘴边。
屋中一静,就剩低低的吞咽声和歌词不明的轻柔旋律:
Much have I desired you
But speechless was my love
Let it rather be a moving sea
between the shores of our souls
Only the hand of life
can contain our hearts
“我饱了。”阿凛忽然道。蓝飞看了看正好剩下一半的面,会心一笑,默默吃完。
游轮终于在凌晨驶入马尼拉湾。这里的水深得近乎蓝黑,天海交界处却升起一条金黄的光晕,光晕越来越宽,像滚烫的铁水迅速融化Yin云。不一会,眼前就剩蔚蓝、金黄、靛青三色。蓝飞和阿凛第一次见到如许壮丽的海景,不禁看呆了。
轿车穿过马尼拉湾对面的“日落大道”。小余热情地向二人介绍城里的著名景点。蓝飞和他聊得投缘,顺手递了根雪茄。小余看了一眼,赶忙推辞:“这可是正宗古巴货啊,比白粉都精贵,飞哥折煞小弟了!”蓝飞硬塞了过去,低笑道:“兄弟好眼色,执生叔确实拿它当宝贝,不过送自家兄弟哪里算可惜了?”
小余见状便不再客气,瞧蓝飞的眼神越发亲近了。蓝飞又聊了几句,皱眉道:“不瞒兄弟,我和阿凛向来是接单干活,除了遵纪守法什么都干,就不晓得总经理助理是做什么的?”
小余笑道:“管事的冯叔这两天到雾宿岛谈笔大生意,临走吩咐就小弟领二位好好玩玩,公司的事倒是不急。”蓝飞闻言便不再多问,嘻嘻哈哈将话头扯向本地著名的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