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一概不能用。证件还没案底,只要弄到路费,以旅游名义去马尔代夫应该不难。”他见阿凛一脸沉思,不由打趣调剂气氛,“喂,管账的,你不会真把钱换成金条埋在地里了吧?”
谁料阿凛真个点头,“我那份兑了些金藏在老家,这次走得匆忙,只能以后再取。”
“你是说前年买回来的深水埗祖屋?”得到肯定的蓝飞瞠目结舌,“怨我退得突然……那能动的有多少?”
“数目不是问题。”阿凛道,“但必须冒险回一趟马尼拉。”
马尼拉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室内,昂贵的仪器上小灯滴答闪烁,繁忙而微弱。余刚穿着无菌外套坐在床前,望着一身焦皮的舅舅,轻言细语:“新加坡那边暂时收不到信,你也不想让舅妈和姐姐们担心,对不对?算起来三表姐怀胎整九个月了,这关口可容不得一点闪失。”他贴近冯坤,递上一份文件,“大夫说做植皮一定要本人或至亲同意,你按个手印吧,舅舅。”
冯坤戴着呼吸罩没法开口,眼睛却始终瞪得溜圆,像带刺的河豚,鼓着一肚子气,最终只是在侄子的注视下吃力地摇了一下头。
都这步田地了,还是一样狡猾。余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坐回椅子,“舅舅,以前你跟我说,人的路又脏又暗,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照亮。你看,这满屋的红灯绿灯,亮不亮?可钱是烧了,佛不开口,人怎么如愿呢?”他纸笔在文件上签下以假乱真的“冯坤”二字,在舅舅面前晃了晃,呵呵直笑,“那只好换一尊菩萨了,又有多难?”
呼吸罩蒙上一层白雾,冯坤吃力地抬起插满针管的焦黑手臂,却又颓然垂下。
“你说什么?”余刚拔下气罩,侧耳倾听,“为什么?”他两颊微抽,咧出古怪的笑,“我也想知道啊,舅舅,你为什么送亲侄儿去做人质呢?为什么偏叫我蒙在鼓里?你说过混江湖要么做最大最有权的那个,要么快点走开。”余刚面色越发Yin沉,恨声道,“我不想走得两手空空,只好叫你先行一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他捂着鼻子再贴近些。
冯坤原本满月似的脸庞活像个跌进泥里,摔得皮开肉绽的包子,歪了的嘴巴不住震颤,仿佛搁浅的鱼:“蠢,蠢材……”他“嘿嘿”一声,似哭似笑,叫人毛骨悚然。
余刚甩手就是一个巴掌,失态地大吼:“要没有我爸妈的遗产,你TM的能上位!”
嘟嘟,嘟……心电图渐渐归为直线,再没半点起伏。余刚一屁股坐下,瞄了眼珠暴突的冯坤,飞快扭头。二十四年了,终于等到无拘无束的一天!他隐瞒阿凛关于富贵山行踪的线报,利用冯坤铲除宋达依的决心调开公司精锐,为的就是今天扬眉吐气,功成身退。他想,怕什么,是冯坤先不仁不义的!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从此不再淌黑水,爸妈会保佑我的。我可以立刻去夏威夷,去马尔代夫,不,还是加拿大治安好。他抹了抹额头,又想,还是夏威夷吧,我请得起最好的保镖。
他甩开无菌外套,整了整西服,一脸轻松地冲沉默的保镖打了个响指:“回公司。”
紧攥的文件却被掌心的汗液濡湿。
翌日傍晚,落日缓缓沉入马尼拉湾靛蓝的海水,照得天海交接处波光粼粼,如铁水融化的万顷金汁。日落大道两旁的酒吧纷纷搬出塑料桌椅,搭起露天舞台,披上霓虹交织的夜装,展露风情。一辆的士停在附近一家四星级宾馆门口,下车的男人一身黑色衬衣西裤,还戴了副墨镜。他左手悠闲地插在裤袋里,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挽了个美丽女士走进明亮的宾馆大厅。他们背后,制服打扮的男仆如影随形。他头戴帽子,手拎皮箱,身材甚是挺拔,更衬得那对璧人身价不菲。
前台小生立刻笑容可掬地用乡音浓重的英文问:“小姐,先生好,有什么能帮到你们?”
男人脸庞轮廓分明,酷似洋人,张口却用半生不熟的土语问一旁的年轻女士,“亲爱的,用你的幸运数字好不好?”
“你定吧。”
女士明眸善睐,笑容灿烂,晃得人挪不开眼。
男人吻了吻她的脸颊,对小生道:“我要1314号房。”
“这房有空,但是双人间。”
男人面露不满:“那也不能让我的甜心失望啊。”
“呃,好的。那两位住多久?”小生艳羡地望向女士。
“一夜。”男人挑起唇角,“你知道哪家酒吧最好吗?”
小生热情地介绍一番,顺便报上住宿费。男人径直接过钥匙,冲身后的仆人一勾手,“你处理吧。”这边亲昵地挽着女士走进电梯。
宾馆电梯装修得甚是考究,背后的落地镜清晰地照出人影。女士盯着如雪的裙裾,喃喃道:“这裙子真漂亮。”
男人扶着她微微一带,避开摄像头直拍,附耳笑道:“人好看才是真的。”
女子脸颊泛红,稍显局促,低声道:“把岭哥自个撂下,他不会生气吧?”
男人心头一刺,笑容却带了点轻佻意味,“你怕他吃醋?”
女子一怔,面色酡红,小声嗫喏,“辉哥你,你胡说什么……”
一身黑衣的蓝飞揽住苏娅,在摄像头中扮作一对情话绵绵的爱侣。拍拍苏娅后背,他低低的语音忽然正经起来:“虽然你和我呆一起的时间最长,可你每次都会先望他一眼,这么一想我还挺受伤的。不过大家既然这么投缘,你可要抓紧了。别被他的冷脸吓到,我当年可是缠了好几天才撬开他的嘴巴。”
叮——电梯到了13楼,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房号:赫然是阿凛和蓝飞初到马尼拉时的宿酒之地。床板背面还贴着二人的证件、护照和存折。该怎么形容搭档呢?蓝飞偶尔也读不懂。沉稳警觉是毫无疑问的。阿凛从没信过公司任何人,这才将保命的东西藏匿别处,另寻后路。可他偏偏选了首都最繁华街道上的正经酒店当保险柜,不能说不冒险。万一被住客发现……蓝飞扪心自问,做不到这般大胆。或许这正是阿凛选址的理由。
一刻钟后,蓝飞和苏娅携手走出酒店,像一对对情侣游客一样投入夜市的怀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去便不会回头。
28 如鲠在喉
高楼间的狭窄通道里,蓝飞摘下墨镜,打乱头发遮住眼睛,一边问:“苏娅,我都说清楚了,你怎么定?”苏娅刚要开口就望见一个男人迎面走来。他穿了套浅灰西装,身材挺拔,叫人想要安心依靠,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冲淡了冷峻的气势,斯文中透着锐利,精明强干的模样。“我决定了。”姑娘认真点头。
蓝飞松了口气,这才迎上阿凛笑道:“我这边ok,你也一样吧,到底取了什么?”阿凛手里的皮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服饰相配的黑色公文包。见蓝飞问起,他解开西服纽扣,右臂微抬,油亮的枪托一闪即逝。“你究竟藏了多少好货啊!”蓝飞再次叹服。
阿凛微微一笑,将沉甸甸的公文包塞进蓝飞怀里,瞥了眼不远处冲这边眺望的苏娅,搭着他肩膀走开几步,问:“你非要拉上她,到底为什么?”
“她可怜啊,几次三番遇人不淑。”
“没家世又清纯的靓女比她惨的多着呢,没见你个个帮手。”
蓝飞想了想,痞痞一笑:“我是坏人嘛,拖她下水有什么奇怪。”
阿凛叹了口气,竟说不出一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