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枕戈(双杀手)+番外39/55 章 · 2608 字

第40章

身,强迫自己将七七八八的杂念赶出脑袋,他应该站在杀手的角度重新考虑。以阿飞的脾气,面对要挟一定会反敲一笔,激得对方亮出底牌甚至宁愿弃子,自己则藏身暗处伺机狙杀。

但在校园动手几乎不可能,关键是陈含之后究竟去了哪?毫无头绪的阿凛忽然停在礼品店前,目光落在高悬的体恤和棒球帽上。

店主大叔还在吃早饭,见有生面孔打量,立刻眉开眼笑地招呼,一问之下果然记得蓝飞,还将和他买过的东西一一道来,却没什么有用线索。阿凛道声谢,有些失望地低下头,无意瞥见垫在玻璃柜台上的旧报纸。“借我看下。”“喂,旧的也不能白拿啊……”

阿凛头也不回走出校门。这是上周的英国《卫报》,第三版登了两张照片,罂粟盛开的小岛和浓烟升腾的赤色货轮。文章用词考究,但关键地方阿凛全认得:毒品,海盗,红色通缉令以及ICPO——国际刑警。自登陆以来他和蓝飞一直关注风向,没成想本地媒体并非爱爆料的香港狗仔,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宋达依余部被国际刑警特派员和菲律宾海警突袭捕获,连带“富贵山”张保的海盗船落网,张保本人则和郑遨的“奇迹号”成功逃脱。

混黑道的再怎么火拼,甚至和当局勾搭不清,也绝不会招惹国际刑警。

除了内鬼,没有别的解释。阿凛心中一寒,感到冥冥之中巨大的蛛网正森然张开。

此刻,月下幽影的地下调教室回响着撕心裂肺的痛骂。铁门乍开,面色憔悴的保镖如蒙大赦,飞快取出耳中棉团塞给准点接班的同事,反复叮嘱:“记住,一定要守满一小时。”

一身白衣的新保镖茫茫然塞上棉花,硬着头皮进去。这里的布置和其他房间类似,四围漆黑,金属凳顶端却打了盏探照灯,强光不分昼夜直刺双眼,剥夺那人的睡眠,他又报复似地剥夺看守的睡眠。白衣人按吩咐停在五步之外,垂头丧气,心有戚戚:究竟是多大的恨才能让他连绵不绝地吼上几个小时?他们夜总会可是有正经执照的,虽然尺度稍过,可也没逼良为娼啊。

想起调教师“盯死”的严令,白衣人不得不抬起头与那人对上。灯光下,汗液冲着血痕纵贯他苍白的脸颊,连睫毛都沾满红渣子,玻璃珠似的眼珠睥睨着,凶光曝露,恨不能冲上来咬碎自己血管。白衣人吓了一跳,几乎要夺门而出,外面的难兄却像料到一般砰地锁上门。白衣人瞠目结舌,偷偷瞄了狼人般的囚徒,见他双手拷在背后,四肢软绵无力,勉强提起胆气盯梢,却再不肯往前一步。

囚徒吐了口血,声音沙哑不堪:“你新来的,晕血啊?”

白衣人飞快摇头,目光却被这话引向凳下的一滩血迹,“你……”他想起上面吩咐不能说话,赶紧咽下去,心里却直发毛。囚徒一咧嘴:“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叫了。”他虽是笑着,太阳穴却青经暴胀,活像游走的蓝色细蛇,衬着染血的冷厉轮廓,异常瘆人。“陈含,罗得,是男人就给老子滚下来!我的手指被你削干净了,你还不敢见我么!”他又开始干嚎了。

门外传来异样的脚步声,一夜未眠的蓝飞神经异常敏感,他也不管铁门后是不是陈含,兀自放声大笑:“伪君子,我知道你怕死,因为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你的Fred在天堂看着呢!”

铁门轰然大开。

33 代价昂贵

陈含拄着拐棍走向蓝飞,在两步之外停住,双眼眯作莫测的弧度:“你叫得比女人还热烈,我不得不猜想你很享受疼痛。”

“陈含!”蓝飞的话音因激动或愤恨而颤抖,深吸口气才长长地吐出尾音,沙沙哑哑,朦朦胧胧,“Han……”他反复唤着,灯光下半合的眼睛倏然睁大,眼珠蓝得发亮,嘴角微弯,露出孩子气的喜悦,仿佛冲破肉体的囚禁,跳出另一个灵魂。

陈含浑身僵直,听着自己的名字在他唇间徘徊,激起一阵电流。

韩,Fred生前就是这么唤自己的。

蓝飞抵着座椅剧烈地咳嗽,却盯着

陈含不放,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一句话。

陈含抢前一步,低头问:“你说什么?”

蓝飞昂起脖子,脸上挂满浅红的汗珠,陈含悚然一惊,刚要抽身却被蓝飞倾身压倒,热烘烘的腥气从鼻腔直顶大脑。一支圆珠笔芯扎进陈含手腕,猛力之下尖端折断,黑色笔墨汩汩渗出,在千篇一律的红色中分外鲜明。

陈含勉强挥拳抵挡,蓝飞不管不顾,撩起解开的手铐疯狂抽打陈含的脑袋:“你这人渣,捅不死你……”陈含痛得大喊一声,胡乱撕扯反抗。猩红的血从彼此伤口涌出,喷洒在脸上,分不出是谁的。几个滚翻后,陈含捏住蓝飞右掌断口,挨住拳头和撕咬,冲瘫在墙角的保镖怒吼:“你是死的么,敲晕他!”

保镖痉挛似地抖着,从墙柜里胡乱Mo了件硬物,闭目砸下。

像剃刀刮过,头顶凉飕飕的。蓝飞瞥了眼还在喘气的陈含,感觉活气正丝丝缕缕抽离身体。

我要食言了,对不起,阿凛。

陈含看了眼离腕动脉不到5毫米的伤口,心脏因劫后余生激烈跳动。他简单包扎完毕,接过保镖递来的毛巾,单手擦拭杀手脸上的血汗,想象他如何用凶狠的叫骂强打精神,阻止保镖近身,逼出大汗挥发体内药效,借助暗藏的笔芯开锁。他凭一只左手努力了整整6个小时,忍受粗糙包扎下的断指之痛,不惜示弱引诱,单是为了杀死自己。他真的没想过逃跑吗?还是已经绝望?

陈含Mo了Mo蓝飞因昏厥而紧闭双眼,不得不承认无论敌友,这种强悍的力量对男Xi_ng有致命的吸引力。但反过来,强悍的男人惯以实力为后盾支撑意识,一但丧失武力,反比软弱的人更容易崩溃——这大概是拿下蓝飞的最佳捷径。

耳边是谁在低声细语?蓝飞在黑暗中看到一双雪亮的眼睛注目凝神,沉默无言,又像说得太久心已疲惫。是兄弟,战友,还是伴侣?原来种种情愫早已混糅交融。蓝飞想,阿凛知道我快死了,会不会应承呢?他试着想象对方听到告白后的表情,却激起一阵心悸,只能在幻影中将脸贴在阿凛的颊骨上,好容易攒够力气吻了吻他温热的颈窝,忽然发出苦涩的喟叹:别等我……

耳边的噪音渐渐拔高,蓝飞抱紧阿凛,四肢却越来越沉。为什么不在这时候死去?为什么要像废物一样苟延残喘?

“你再不睁眼,我只好把它抠出来了。”歹毒的威胁如跗骨之蛆。

蓝飞撑开眼皮,本能地打量处境:浑身上下只披了件浴袍,右臂打了麻药,手掌被重新包扎过,双腿被铁链锁在金属凳上。没有工具,手指连动一下都觉艰难,此情此景,哪怕是有尊严的自尽都被残酷的现实排除了可能。

脸色苍白的陈含隔着长桌看了一会,淡淡道:“你也不用心灰意冷,有些人就是在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时候才开始真正的生活。”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一一摆在蓝飞面前,口吻活像个真正的律师,“他叫Bert,你还记得吗?”

照片中的少年唇红齿白,笑得天真。蓝飞的目光却不知落向何处,眼里无波无澜,与昏厥前的暴怒判若两人。陈含却不依不饶地继续上相片:“这刀伤你该不陌生吧。”

少年身上的三刀六眼正是义帮次刑,除了清理碍事的家伙外大有立威之意,蓝飞当然认得。

陈

☰目录
枕戈(双杀手)+番外 第4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