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杀你就像杀一条狗。”乞丐喘了几口,刚要吱声,下腹突然炸开血花。他茫然地望向身后的阿凛,见惊诧掠过男人脸颊,很快化作熊熊怒火。
“砰。”又一声枪响击中乞丐前X_io_ng,阿凛架着肉墙回了几枪,转身拐进另一条街。
“仆街仔——”背后传来地道的粤语叫骂,嗓子相当粗犷,依稀是从前负责训练自己和阿飞的李哥,花名李鬼。
“老李,别出声!”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止住李鬼,自己带了三人绕道包抄。
阿凛抵在写字楼的水泥后墙上,听脚步,追兵比先前少了几个,约剩4人,装备清一色美式冲锋枪,准头不赖。他们来得这样快,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决心格杀。阿凛不禁忧心蓝飞状况,他会不会已经……阿凛抚Mo着搭档送给自己的成年礼——那把54手枪,仿佛握着兄弟的手,希望便绵绵不绝涌进四肢百骸。追兵越来越近,阿凛算准步伐,一枪打断墙上□的天然气管,火舌无情地Tian舐躯体,惨叫声络绎不绝。阿凛一枪打断一根脖子,枪口指着走在最后,唯一没着火的中年大汉,问:“阿飞在不在你们手上?”
“不在。”李鬼下意识地应了,很快跳脚叫骂,“你这反骨仔,现在是要欺师灭祖么!”
“我只是想退,不会出卖同门。”阿凛望了眼交错的小道,一枪擦伤师傅小腿,“为了你好。”
“我呸——”李鬼一屁股坐在地上,冲渐行渐远的阿凛大吼,“你当黑道是公交大巴啊,一天是帮会的人,一辈子都脱不了干系!要不是教了你们两个不孝子弟,老子还在家抱儿子,怎么会被派到这鬼地方表忠心!”他骂到精疲力竭,心底忽然生出悲凉。
隔壁消防道里果然重燃枪战,李鬼犹豫一阵,长叹一声,拖着鲜血淋漓却无甚大碍的右腿冲进小巷。混战之下阿凛自然不能枪枪命中咽喉。看到心脏中枪的男人竟然爬起来冲自己反击,阿凛一个怔愣,总算凭本能在生死关头侧身避开,眼见一排子弹擦着耳朵在水泥墙上凿出小坑。
二人举枪互指。男人轻咳了一声,一语断定:“你没子弹了。”
“你也一样,王武。”阿凛握枪的手纹丝不动。
王武面露惊异:“你竟然记得我。”
“初来马尼拉那晚的聚会,你跟在小余身边,后来在货车上你也是贴身保镖之一。”
王武点头佩服:“凛哥不声不响,心里倒是有计较,怪不得上头拨了最好的家伙。”
“连防弹衣都翻出来了。”阿凛笑得讥诮。
“天就是这样,一时玩你,一时帮你,你控制不到。”王武举着冲锋枪道,“这样干耗有意思么,不如用拳脚打个痛快。”
阿凛盯着他,拿不准闯入视线的李鬼意Y_u为何,出声试探:“李鬼,你也披了防弹衣么?”
王武微微一怔,听到熟悉的脚步,当即厉声呼喝。
李鬼暗骂一句“鸡犬升天”,挤出笑来,“王哥别急,不如拿住他钓阿飞上钩,他们感情好得似连体婴,一定成。”
王武虽无暇看他,还是瞪大眼睛,面露不满:“老李,你一路敷衍,该不是想徇私包庇吧!”
“怎么可能!”李鬼讪笑道,“我恨不得揍死这两个衰仔,只是——小心!”他见王武肩膀一抬,来不及考量,伸手就抢。砰砰两声枪响,冲锋弹打在水泥墙上,反弹进李鬼手臂,王武的脖子却被点54炸开乒乓球大的血洞。
“你这衰仔原来也藏了一颗子弹,早知道我就不逞能了。”李鬼苦笑地看着跳弹,直呼“倒霉”。
阿凛稍稍安心,神色复杂地看着昔日的师傅,Y_u言又止。
李鬼摇摇头:“别说了……我年轻时脾气暴,待你们不好,有了儿子才知道肉疼。”他感慨片刻,飞快道,“马尼拉的公司改朝换代了,执生哥派私生子过海坐镇,对你们下了死令:斩立决。你们有多远走多远吧,我可不想看到仅存两个徒弟暴
尸街头。”言尽于此,李鬼长叹口气,独活的自己不知该怎么向上头交代,就算要逃,远在香港的妻儿又该如何?道上说“江湖救急”,他们这些刀尖上滚了半辈子的糙汉子怕是永远学不会三思而后行。
阿凛一个深深的点头,示意承了情义。他脱下染污的西服,取出公文包里的弹匣填满手枪,很快消失在狭窄的消防道里,迎向一轮又一轮的追杀。
1973年阳历9月19日,奎松城集装箱码头,晴。阿凛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搭档。
疯狂的捕杀还在继续。
同年9月30日,菲律宾第三大城市纳卯,理想大厦顶层,多云。服务生打扮的陈含坐在栏杆旁,脚边放了口大木箱,夕阳把他削瘦的脸庞染成玫瑰色。他吐了口烟圈,看那蓝灰色的弧线迅速被飓风刮散,手一松,半支烟也飘飘荡荡,坠入百米深渊。页片的击打声越来越响,他转头冷冷打量停在楼顶的直升飞机,好像对方搅了自己的沉思。
一身制服的华裔男人大步走向陈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喜似忧。
“非得穿制服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ICPO。”陈含皱起眉头,“教官呢?”
“教官一个月前去世了。”男人沉声道,“胃癌晚期。”
男人静默片刻,看了铁箱一眼,“你把他装箱子里了?”他接过陈含抛来的钥匙,打开察看,见昏迷不醒的混血青年与拼图有九成相似,“关于他的断指,你作何解释?”男人握着青年少了半截的拇指,眉间挤出深刻的“川”字。
“无可奉告。”
“志琨,你不能这样!”男人面露沉痛,“我知道你因为韩sir的殉职痛恨黑帮,但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是执行公务,段sir。”陈含冷笑一声,“请不要拿纳税人的钱煮咖啡。”
“当年你突然失踪,后来因为身份特殊音讯全无,这些话我憋了六年,不吐不快!”男人深吸口气,认真道,“六年前是我告发你刑讯逼供,你可以恨我,打我,但我绝不后悔。我们是纪律部队,不能徇私枉法。”
陈含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看着旧同事,笑得叫人发寒,“为了几个人渣出卖同学、战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调职的时候有人欢送么?”
男人呆了呆,瞪大眼睛望着陈含,一双手垂在身侧,紧攒成拳,“阿琨,你从前不这样。”
“见习督察韩志琨六年前死于车祸。我是国际线人‘昔拉’,请不要搞混。”
昔拉,杀戮天使,强横的力量让上帝怜悯受罚的罪人。旧约《创世纪》中,所多玛城民骄奢Yin逸,罪恶深重,上帝便派昔拉降下硫磺和天火,将整座城市从地面抹去。唯一得救的是秉持信仰的罗得和他的两个子女,他的妻子却回头望了一眼崩塌的罪城,变成盐柱。
段姓刑警知道这则故事,为绰号裹挟的煞气感到震惊,脱口道:“即使是纯洁的天使,沾染血水便有了恶,最终也会受到审判!”
“那也要在审判前将撒旦清除。”陈含猛地站起身,为躲避追杀日渐消瘦的身躯恍如一柄薄剑,眼里迸出雪亮的光,“总警司是大蠹虫,四大探长只手遮天——整个警界从根里烂透了!”他激动得不能自持,想起在义帮与14K公园械斗中无端送命的心上人Fred,想起明察暗访却横遭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