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的自己,只觉恨意滔天,无处宣Xie。
“比如这个家伙,”陈含喘了口气,指着蓝飞道,“他只是帮会的一把刀,你对他好声好气,他将罪名一揽放幕后大佬逍遥自在,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审判?”
“公正的审判不一定得出正义的结果,却能最大限度地尊重个人。”段sir给蓝飞戴上手铐,背进直升飞机,转视陈含,一字一顿:“黑社会永远不可能彻底清除,古惑仔也有很多种,他们有自己的原则和道义,你有没有试过将心比心地劝服?”
“那么段督察,期待你‘将心比心’的劝服。”陈含目光闪动,笑里藏刀,“我输了,你也不会赢。”
段sir神情肃穆,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这是线人费和新身份。你连报了几个大案,怕有生命危险,尽快去北欧避几年,我联系你之前千万别介入任何案件。”他顿了顿,冒出没头没尾的一句,“阿强也入了警队,他不知道。”
陈含接过档案袋看了眼内容,再无言语。
1973年10月23日,香港,大雨。法庭公开审理6月13日香埗头六安医院杀人案和7月7日浅水湾富商李戴维遇刺案。疑犯对杀人罪行供认不讳,但否认受人指使,坚称没有共犯。鉴于犯人法定年龄不满18周岁,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37年,不得探视。
10月24日,马尼拉贫民窟,Yin。阿凛听到矿石收音机里的新闻,手中绷带瞬间收紧,血从大腿外侧汩汩淌下。这天开始,他再没有等到捕杀。
(特别申明:尚未完结,明天继续。)
35 锦书难至
1974年2月15日,香港廉政公署正式成立。它独立于政府架构,直接向行政长官负责,集调查,预防和教育为一体,一下捏住了痼疾所在,香港由此迎来了廉洁的黄金时代。此时,香港黑社会组织约有30个堂口,19万古惑仔。其中又以14K和义帮实力最强,占了八成人数。在廉政公署成立的前一年,他们嗅出气味疯狂反扑:14K老大背上全境通缉,转战澳门,立刻蚕食当地势力,一家独霸;义帮老大遇刺身亡,实力最强的三大堂主竟没有像外界期盼的那样同门阋墙,密谈之后,公选执生堂主当家。至此,14K将主力移至澳门作威作福,义帮转战商业、娱乐圈,偃旗息鼓,香港黑帮洗去一身血气,摇身披上漂白的西装。
前年新开发的灵洲岛,位于香港岛西侧与大屿山之间的西博寮海峡,面积191平方公里。从港岛中环码头出发,乘小艇“飞驰”半个多小时就能登陆。岛上植树栽花,风景宜人,却非度假胜地。
1974年6月6日,农历端午节。蓝飞蹲在小岛一隅,认认真真地给松树培完土,眼见它飞速抽高,开枝散叶,转眼连成一片松海,把穿白衣的,蓝衣的,面目模糊的家伙们统统隔在林外。蓝飞立刻掸去衣上尘屑,手指钻进阿凛白色的汗衫,把他拉到跟前,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急切的动作撩起一阵松雨,沁人的芳香簌簌飘落。蓝飞闭上眼睛,棱角突出的脸颊露出些许笑意,手掌拂过男人温热结实的X_io_ng膛,滑向未曾触碰的臀沟。迷茫的陶醉让身体的每一处都仿佛在火中战栗,他用唇安抚着对方僵硬的肌理,更像说服自己的紧张。
情动间喉中涌起一阵甜蜜的腥气,像那年五月五的马蹄糕,又像花艇上永不停歇的海风。他终于将自己埋在阿凛体内。头顶是湛蓝的晴空,脚下是铺满松针的大地,怀里的男人高额深目,眉重鼻挺,刷子般短硬的头发在汗珠的浸润下黑如曜石,只有这一刻蓝飞才不怀疑自己的渴望——堕落却诚实,地狱中的天堂。眼前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无暇而冷肃,每每出现激情便有始无终。蓝飞被急窜的怒气挟持,翻过身下人从背后侵入,Y_u望却越来越冷,终于被脑中的白雪掩埋。
我如约活着,毒誓为何还要应验?
睁眼的时候,一张笑脸挡住了头顶阳光。蓝飞躺在地上,不满地皱起眉头,“闪
开。”
美丽的少妇伸出藏在身后的手,捏着个长发金黄,眼珠海蓝的塑料娃娃冲蓝飞晃:“看,这个娃娃多漂亮,你乖乖吃饭,我就奖励给你。”
蓝飞瞥了一眼,面露不屑,哪个男孩子会喜欢洋娃娃?枪和刀才是最好的玩具。但她皮肤粉嫩,柳眉弯弯,殷桃小口扬起甜笑,的确很漂亮。他一骨碌坐起来,不安地盯着身边的男孩,“你喜欢她?”男孩安安静静,稚气的眉目依稀显露英挺的轮廓。蓝飞MoMo他短硬的头发,忍不住吻阖他黑亮的眼睛,“你要不喜欢,我就再不那样了,原谅我,好不好?”他反复道歉,对方却始终一言不发,“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不理我?”他一阵眩晕,劈手夺过女人手中的娃娃,抠出她蓝汪汪的玻璃眼珠,扯断她金子般的卷发。
少妇大吃一惊,“不不,好孩子,你要轻一点,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喜欢吗?”
“喜欢?!”蓝飞掐住娃娃薄薄的塑料脖子,怎么也拧不断,手骨却发出咔咔的轻响,痛彻心扉。他大叫一声,将娃娃摔在地上,踩裂彩色的塑料壳,剧烈的动作连带手铐脚铐发出“叮铃铃”“叮铃铃”的声响。女人尖叫着扑上蓝飞,手指乱划,“你不是我儿子,你把他带到哪去了,还我儿子!”
尖利的哨声打破树林的宁静,五个穿蓝色制服的健壮男人立刻冲上来分开厮打的二人,“快住手!”“压不住了,打镇静剂!”
细碎的雪粒密密麻麻侵占视线,半昏半醒间,蓝飞看到一身绿制服的高大男人在铁丝网外愣愣地盯着自己,表情活像要哭出来。“呵,见鬼的同情心。”他侧头望着留在身边的男孩,眉目温柔,字字含情,“只有你不会那样看我……”
“阿越,看什么呢?”一身绿制服的老张停好清洁车,拍拍杵在铁丝网后的年轻人,惊觉他整个身子都在发颤,不由顺着那道僵硬的目光投向躺在担架床上,被狱警推入C区监室的两个棘手病人。他叫了男人几声,仍不见应答,有些着急地拽了拽对方结实的手臂,“沈越,蛇蝎美人碰不得啊!”
“什么?”男人猛然回头,右脸横着一块火烧落下的疤痕,好不狰狞。
老张Mo了Mo鼻子,讪讪道:“我不是说你贪恋那什么,咳,那女人靓归靓,可邪乎了,对人笑准没好事!听说她知道丈夫包二奶后竟然狠心把儿子溺死!”
男人听着同事的唠叨,垂下头,“他吃了很多苦……”
老张用扫帚胡乱扒了几下落叶,谈兴正浓,没留意男人极力压抑的激烈情绪,“……你以为官家会随随便便开发个荒岛啊,这地方关得全是犯事的癫佬!啧啧,要不是薪水高福利好,我才不来呢!”他又瞥了眼消失在砖红建筑后的混血青年,飞快摇头,“那个靓仔是147号,上月刚转来。你记住一句话,千万别靠近他!”
名叫沈越的青年静默片刻,道了谢,“张叔,你歇着吧,这块我来扫。”
老张呵呵一乐:“好说好说,那你辛苦啦,我听会赛马。”
沈越将满地松针扫得一根不剩,统统倒进垃圾车里。掌心的血顺着扫帚柄淌下几丝,男人的拳头却攥得更紧,仿佛握着唯一的希望。我会带你出去,阿飞。
阳光为绿树掩映下的红砖小楼笼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空气都充满了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