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枕戈(双杀手)+番外43/55 章 · 2546 字

第44章

园的安宁——如果忽略小楼四周的电网。灵洲岛正是关押精神病犯人的专门监狱,现有服刑的病患147名。高墙、铁丝网、重重铁门,监狱里该有的这里都有,只是条件较好,分ABC三座关押楼,呈等腰三角形分布,各楼均设有心理治疗室。三角形外侧环绕着惩教所、戒毒所、运动室和劳作工场。

底边遥相对应的A座与B座分别住着女犯和男犯。保安级别为中度,犯人的刑期相对较短,可在护士和狱警监督下在较大范围内进行户外活动。最里端的C座则另设电网隔开,关押重犯,不分男女。院内设瞭望台,有严格的监视制度和纪律,犯人单独关押,只能在院内活动。

接近下午三点,蓝飞坐在轮椅上,被护士从心理治疗室内推出,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狱警。如果仔细端详,不难发现他虽然汗涔涔的,脸颊肌肉却放松不少,目光纯粹得近乎稚龄。狱警原本要推他回牢房,对讲机却准时响起,“147号洗澡时间到。”于是二人又送蓝飞到C座一层的浴池。为了节省警力,便于管理,重犯的洗澡时间是错开的,从正午开始每人半小时,次序走的不是号数,而是服刑年限,从长到短。蓝飞前面还有几个杀人狂,纵火犯和Ji_an杀幼童的色魔。

狱警打开轮椅上的金属挡板和手铐脚铐,放蓝飞站起来,取了干净的连身衣和宾馆用的一次Xi_ng洗漱用具,跟进浴室监控。这个规定虽有些侵犯隐私,但也实属无奈。精神病患者常有自残和自杀倾向,且不说墙壁等硬物,就是浴球,毛巾,肥皂,洗发水,梳子……各种不起眼的小玩意都能为其所用,甚至有病患尝试烫死,喝水撑死。逼得监狱改装锅炉和喷头,限制出水量,将温度定死。

蓝飞洗完头发,正要冲净泡沫,水却停了。他摁下墙壁上的报警器,冲天花板的摄像头指了指花洒。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洗澡绝不是一件小事。有些患者怕得要命,另一些则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一定要在规定时间洗澡。因此狱警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给后勤部。

5分钟后,一身绿色制度的年轻男人走进浴池外的监控室,出示证件。

“沈越?”狱警看了眼男人右脸的疤痕,飞快错开视线,奇道,“你不是新来的清洁工吗?”

“我以前做过水管工,王叔拉肚子,所以叫我替班。”

狱警见他认得王叔,证件也对,就陪着进去,边走边交待注意事项。

浴池内飘着湿湿暖暖的薄雾,沈越伸手Mo了Mo伪造的伤疤,见它果然不受水汽侵扰,略略安心。可他转眼看到象牙色的年轻躯体,呼吸不由一窒。蓝飞靠在瓷砖墙上,仰头盯着滴水的喷头,一脚站立,用另一脚大拇指挠着小腿,姿态安详得近乎闲适,按在墙上的右手拇指却赫然短了一截。

沈越心中剧痛,险些栽到地上。

“小心地滑。”狱警扶了他一把,冲蓝飞说:“147号,你先出来下,师傅要检查水管。”

蓝飞顺从地走出淋浴隔间,笑意盈盈,面容讨喜。狱警惊异地看他一眼,脊背发毛。总是一脸戾气的精神病杀人犯突然冲你笑得好似招财童子,任谁都吃不消。分神间他没看到身旁的沈越冲蓝飞使眼色,但蓝飞也没看到,或是看到了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沈越磨磨蹭蹭检查一会,见狱警始终站在背后,不禁有些着急,更令他揪心的蓝飞古怪的态度。他为什么毫无反应,即使装作不认识自己,眼神举止也会微妙地改变,他相信十年的朝夕相处,自己完全读得懂兄弟的细小暗示——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一个更大的恐惧随之袭卷心头:难道阿飞真的疯了?

“我出去看看总闸。”沈越迅速逃离浴室,暗恨自己无能。多渴望此时此刻揽他入怀,带他远走高飞,仅存的理智却告诫自己忍住,他要的是永不分离,不是一时痛快。按计划将水闸拨回原位,沈越回到浴室,一把拧开喷头,巨大的水流将瓷砖架上未开封的肥皂冲到地上,沈越关上喷头,背对狱警拾起肥皂冲蓝

飞晃了晃,“对不起。”他目光深邃,一语双关。

蓝飞无甚反应,看挂钟显示洗澡时间只剩10分钟,连忙走进浴室。他与沈越擦肩而过,忽然用力嗅了嗅,粲然一笑:“松树的香味。”

沈越的心怦怦直跳,对上他蔚蓝的眼睛,脱口道:“你……端午快乐!”他怕狱警瞧出破绽,连忙装作玩笑,打了几个哈哈敷衍,藏在手心的肥皂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口袋。

蓝飞闻言一怔,端午,端午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呢?他觉得头有些疼,赶紧收回心思,将头上泡沫冲干净,随意抹了些肥皂,没注意封口竟是开的,掉包后的肥皂背面细细刻了一行字。

滑腻的香皂拂过濡湿的皮肤,磨平了那人的心声。

36 天生杀手

神智退回1964年的端午节。

蓝飞扮作球童杀了名噪一时的东岸大佬,当天夜里执生叔以打赏为名带他去渡口吃花酒,当然是老大寻欢,他赚顿饱饭。

在大黑的船上,他遇到了10岁的阿凛。

这个男孩安安静静,稚气的眉目依稀显露英挺的轮廓,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惹得他好想亲一口。

“不许亲!”

他不记得这一幕,惊诧地瞧阿凛忽然站在靛青色的礁石上,下面是二十几米深的峭崖,底下尖石无数,波浪翻滚。“好好好,都依你!”蓝飞有些眼晕,往回退了一步,冲男孩招手,“快进来,下面怪吓人的。”

“你怕了?”男孩回了个不以为然的笑,反而向外走,动作敏捷地朝峭崖的迎风处攀去。蓝飞叫了几声,字句全被大风刮走。他嗅了口腥咸的海味,把心一横,手脚并用追着男孩的身影。

原来礁石之上还有绝壁,他挨着阿凛坐下,俯首眺望脚底的世界。

深蓝的海面是无边无际的战场。银甲森森,长风猎猎,浪锋在耳边厮杀呼啸。

他心气激昂,揽住阿凛的肩膀自豪地说:我的名字是自己取的,海天一色的蓝,振翅高飞的飞。

好气势。男孩问,你叫我阿凛又有什么寓意?

因为你凛然不可亲的样子,很得我意。

覆上的唇有些冰凉,却比看上去柔软得多。

男孩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却不禁屏住呼吸让蓝眼睛的小男孩亲个够,直到把脸憋红,才伸手推了推。蓝飞将下巴抵在手背,用火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阿凛,见他耳根发红,不禁吃吃发笑,只觉万丈豪情掺了一缕甜蜜,好似真个一飞冲天。

阿凛望向大海,忽然说:“嗨,我要走了,到海的那边去。”

“海的那边不也是海吗?”蓝飞低头一看,还是有些发憷。

“海的那边有家。”阿凛扭头看他,黑亮的眼睛盈盈含笑,“你跟我一起吧。”

没等蓝飞开口,他已然松手跃入断崖。蓝飞大惊失色,就见阿凛鱼儿一般劈波戏水,游刃有余,“阿飞,快下来,跟我回家。”

他几下游到大海中心,喊声却清晰入耳。蓝飞立在崖边,气喘吁吁,反复自问——我追得上吗?

叮——铃声大作分钟后是群体治疗。

蓝飞从小憩中醒来,惊出一身冷汗,四下寻找,果然没有男孩的身影。

为什么不跳下去?横竖不过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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