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狱警用了镇静剂才把他制服,此后他呕吐不止,精神疾速萎靡。心理医生建议撤销禁闭,但有暴力伤害在先,夺枪袭警在后,狱长断然否决申请,只加派了护工和清洁工。因工作特殊,工人吃住全在岛上,少有假日,虽然薪水高福利好,年轻人到底留不住,算来算去,社保机构介绍来的沈越是清洁工里最年轻的一个,爬高塔的体力活责无旁贷。
高塔顶端是引航用的灯楼,下面是禁闭室和监控室,一溜螺旋的黑色铁梯直通塔底值班室。
借看守转身的功夫,沈越手指轻快地在咖啡上空点了点。“你第一天来,好好看看高塔守则,在最后一栏签字。”看守递过一份文件走过场,端起咖啡喝了几口,谁知沈越又挑了几处不明白的地方频频请教,看守应付几句,觉得腹内胀痛,连忙摆手道:“得了,我先给你开门,你赶紧拖地吧!”
沈越关上铁门,立刻扯下口罩,随意挥动拖把,借机靠近蓝飞。
蓝飞坐在床上,背靠墙壁,双腿屈起,四根手链、脚链栓在钉死的铁床上,长度有限。这也是看守放二人独处的原因,何况屋顶的摄像头也会记录一切——除了声音。“阿飞……”沈越低头凝视,见他双目无神,白色连身衣下的肩胛骨都突了出来,更觉悲切,“阿飞,你应我一声啊,我是阿凛!”
蓝飞惊觉有人立刻往后退,但他本就靠着墙,退无可退,只能抱着膝盖战战发抖,“我不吃药,我不吃药!”
阿凛一呆,喃喃道:“我不会逼你吃药,我……”他顾不上看守可能查看录像,伸手扶上蓝飞肩头,安抚地握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抱住他。
紧贴的X_io_ng膛传来温暖的气息,蓝飞浑身僵直,两只胳膊支着床,借铁窗外的光线瞄了眼男人:蜜色皮肤,高额深目,眉重鼻挺,满怀松针清香冲淡了海的腥气。“你是不是姓林?”他试探地开口。
“是。”阿凛勉强放开蓝飞,脸上浮起苦涩的笑:“阿飞,我不能呆太久,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信我。”他扶着拖把柄,手心藏着一卷字条,避开摄像头,让坐在床上的蓝飞正好看到,“你收好了,小心头顶的摄像头,记熟上面的图。”
蓝飞发凉的手擦过阿凛汗湿的掌心,断指的伤口早已愈合,却如利刃直刺阿凛心口——是不是陈含?他几乎脱口,又怕刺激蓝飞,生生忍住,飞快收拾工具离开监房。
蓝飞一愣,急问:“这是最后的考校吧?过了你就接我走?”
“……对。”阿凛背对蓝飞重重点头。
蓝飞松了一大口气,日夜不变的生活猛地有了寄托。
第二天的清扫照旧只有5分钟,阿凛不可能再给看守下药,因此摄像头背后还有双眼睛盯着,阿凛一进门就冲蓝飞摇头,生怕他表现得过于熟稔。好在蓝飞神色如常,精神大为改观,饭菜剩得也少了。“今天是6月8号,天气预报说飓风‘蝴蝶’可能在最近三天过境。”阿凛借俯身换垃圾袋的功夫,从脚底抽出片口香糖模样的东西丢进桶内,“你小心收好刀子,等停电就用它隔断锁链。这几天暂时不要吃药,含在喉咙里再吐……”他一怔,欣喜地望着蓝飞,“你早就会了?”
蓝飞垂下头,微露赧然,“每次吃了药丸都见不着阿凛,我当然不干。但是最近,”蓝飞望着铁窗外的小片蓝天,眼神迷茫,“他嫌我了……”
“怎么会!”阿凛脱口说完,又是悚然一惊,“那你当我是谁?”
“林叔叔,”蓝飞双手抱膝,下颌抵在手臂上,飞快瞟了男人一眼,轻声道:“阿凛说要带我回家,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面前坐的难道是10年前的蓝飞?阿凛只觉一阵战栗袭遍全身,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不是吗?”蓝飞有些惊惶,“我不要留在花船!”
“我明白,你信我。”阿凛立刻应道,“记住那幅图,一停电就开锁。”
“嗯。”蓝飞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第三天,清洁工和
护工竟然一齐消失,除了送饭的看守,再没人进过牢房。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蓝飞的心一下蹦到嗓子眼。他站在床上扒着铁窗观望,天空灰濛一片,偶尔有雨滴打在窗上,海浪也明显大了。他对着光线翻来覆去地打量右手——这只手,握不住枪。
阿凛,我追得上你吗?
——我阿爸是海员,但我记不清他的模样,对门阿叔说他让海盗吃了。
忆起阿凛的话,蓝飞收紧五指,激灵灵打个寒战。如果阿凛的父亲早死了,那个男人又是谁?
飓风比预报来得快。子夜时分,电闪雷鸣,牢门外的长明灯也灭了,整个世界仿佛打翻的墨水瓶。蓝飞从枕头下取出口香糖大小的折叠刀,顿了顿,左手握牢用力切割。3分钟后手铐竟真的断了,蓝飞大受鼓舞,切开脚铐,用牙咬着刀柄奋力摩断左手铐,终于彻底解脱束缚。他正琢磨如何开门,走廊便传来脚步。
蓝飞左手握刀贴在门后,心怦怦直跳,逼自己回忆第一割人脖子的情景。那触感,很像捅破湿透的沙袋……“阿飞!”门开了,雷声中依稀传来男人的呼喊,蓝飞隐在暗处默不作声,攥着刀柄的手循声一送。一道闪电撕开夜幕,照亮男人沾满雨水的焦急面孔。“阿飞……”欢喜中的男人一个箭步将蓝飞抱个满怀,哪看得见握刀的僵硬手臂。
蓝飞惊惧地凝视对方,面颊一烫,使劲挣开。
“对不起……”男人喘了口气,擦去沾在蓝飞脸上的雨水,牢牢握住他的手,“我们走!”
男人掌心温热,令体温偏低的蓝飞打了个颤,他不解地盯着对方身后的背包,好奇心疾速膨胀,“那些警卫……你全杀了?”“只是敲晕,事情不好闹大。”蓝飞还想问什么,见脚下旋梯深不见底,只得咽下话头,跟紧男人脚步。
出了高塔铁门就是狂风暴雨的黑夜。男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黑夹背和透明护目镜帮蓝飞穿戴,一边将计划补全:“现在全岛断电,我处理了备用电源,铁门和电网都会失效,我们先跑到港口躲在栈桥下。”
蓝飞一愣:“不跳崖吗?”
“怎么可能!”男人面露意外,“这里和目岛不同,下面全是尖石,没有绳索必死无疑。”
“目岛?”蓝飞疑团陡升,但得知不用跳崖,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你小心脚下,我们不能打手电。”男人握着蓝飞的手,“跟紧我。”
蓝飞跑了好一阵,看着男人一刻不放的手,忍不住说:“那幅地图我都记下了。”
“嗯。”
蓝飞瞧了眼呼吸沉稳的男人,再看喘气如牛的自己,Xie气道,“你根本就是耍我,什么最后的考校,靠我自己连塔都出不来。”
男人静了片刻,认真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难道阿凛的父亲其实没死?蓝飞揣测道:“你是不是做了海盗?”
男人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只好应声“不是”紧张地等待下文,蓝飞却不再言语了。
厚厚的Yin云笼罩大地,像晦暗巨大的墓顶。风卷着水柱打在蓝飞脸上,像被碎石击中,尘土和木块不停击向身体各处,后背更有力大无穷的风爪撕扯拖拽。黑暗中他紧紧反握男人的手,仿佛攥住熟稔的刀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男人选了条偏僻道路,带蓝飞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