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在想，他是从什么时候不喜欢陆锦的。
大概是她从来没有表现过需要他吧。
那个她表白的下午，他全部都听到了。
她在和别人打赌，赌他一定会同意。
那么多年，从来他对她都是言听计从，这一次他不想了。
家里人都说陆锦将来会是他媳妇，都让他让着她，妈妈对她比对自己好，连爸爸这种不善言辞的人看见陆锦也笑得眼咪咪。
他嫉妒，嫉妒陆锦分走了属于他的为数不多的爱。
上了大学以后，孟丽丽出现了，她会哭，会撒娇，比陆锦会说话，不会总是呛他，也不会总是拿他爹妈压着他。
他告诉他恋爱了，他以为她会生气的，可是她笑着说趁着小姑娘年轻，好骗，给唐阿姨骗一个小媳妇回家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时候很想知道她难过是什么样子，她不是说喜欢自己吗。
或者说她的喜欢就是跟同学打赌的喜欢。
他在操场跑步想跟她偶遇，她的身边出现了追求者，他的陆姐姐不再像高中的时候那样，直接拒绝了。
她和那人连着跑了一星期的步，每次都能听到陆锦哈哈大笑。
她越是笑，他就越是烦。
他知道陆锦不喜欢孟丽丽，孟丽丽也因为陆锦的存在而吃醋发火，要分手。
偶尔他会从孟丽丽的眼睛里看到陆姐姐的影子，小时候的陆姐姐会在他身边哭，会以为他一句话笑得咯咯响，也会因为他和其他女生说话而生气。
他说不上自己喜欢孟丽丽哪里，当她乖巧听话的时候，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分分合合，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不可能为了孟丽丽而疏远陆锦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没有陆锦会是怎样的。
＊
他现在想要陆锦，想要和她白头到老。
他吻住她的唇，缠住她的舌，彼此粗喘的呼吸在车厢里。
他说：“陆姐姐，我喜欢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角流出了眼泪。
林一解开了她的安全带，牵住她的手，说：“你扔的那些东西我捡回家了，我不知道你那么喜欢我。”
陆锦自嘲地笑着：“你当然不知道，上学的时候，你最讨厌别人朝着我喊你的名字，你最讨厌和我组CP，你最讨厌我粘着你，你最讨厌我靠近你——”
“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一定很难受吧。”
林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那时候不懂事，现在他真很那个时候的自己。
“你在大学里喜欢上了别人，你要是找一个比我优秀的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一个比我差几千倍的人。”
“林一，你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变得没那么重要。”
“即便是她曾经厮混，在你面前只要是清纯的，你也会相信她。”
林一挽留的话梗在了喉咙里，想要抬手给她擦眼泪，听到她说：“为了对祁笙公平，我们以后减少单独见面的机会吧。”
他抬手动作留在了半空中。
“陆姐姐——”
“林弟弟，漂亮吗？”她把无名指上的钻戒展示在他的眼前，林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钻戒。
听她说：“祁笙跟我求婚了，我也同意了，以后我们就在国外定居了。”
＊
陆锦刚走的那段时间，林一躺在她睡过的床上终日沉湎。
唐歆见他日渐消沉，敲开了公寓的门，见遍地的酒瓶子，又气又好笑。
“林一，你脑子有坑吗？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使劲作。人家出国了，你在这又是酗酒又是抽烟，装神情人设给谁看？”
林一拿起流理台上的香烟，往嘴里塞了根，点燃，一气呵成。
“对，我脑子有坑。”
唐歆被气笑了：“你怎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