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里德等人，跟下来的几个老医生更是半天没有动，他们在圣奥兰医院干了半辈子了，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地方？
实验室远比外面看起来大，两边共摆着十几个玻璃培养罐，粗大的金属管道贴着屋顶延伸，最后导入最中间的培养槽。
培养槽外面包着厚重的铸铁，只在正面留下一块长方形玻璃。
里面灌满了墨绿色的液体，隐约可以看见大量根须纠缠在一起，随着气泡缓慢起伏。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实验台，解剖刀、针管，还有药瓶都没有收起来，桌上还散落着大叠病历和照片。
所有东西都像才使用过。
几人继续往里走，一只小白鼠正躲在文件柜下面，在心里不停的咒骂。
「这些家伙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果然是暴露了么，该死的钢铁公司，该死的资本家。」
它的身体紧紧贴住墙角，连胡须都不敢颤动，只用一双细小的眼睛盯着门口。
没有人注意到它，当然，它也没注意到一直躲在它上面，不停舔着舌头的幽灵猫。
跟进来的警员完全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倒是前面的老医生和里德忍不住向其中一只培养罐靠近。
罐子里泡着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男人，胸腹已经被完全剖开，里面看不见心脏与肝脏，只有一团团暗青色根瘤挤在肋骨之间。
几根胶管穿过玻璃盖，分别扎进根瘤和脖颈，随着机器运转，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管道里流动。
老医生擡高煤气灯，罐子下挂着一块金属牌。
【实验体十七号，斯卡恩血藤器官拟态，第二阶段，实验后存活时长：三天】
「这，这不是标本。」
老医生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被放进去的时候还活着。」
几人这才发现，这里每一个培养罐里都放着一具尸体，不少人的双手被皮带固定到身体两侧，细看甚至能看到因为抓挠皮带而断裂的指甲。
「我的晨曦之光啊……」
跟在后面的警员面色发白，差点把煤气灯摔在地上。
直到特里克西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回过神，沿着墙壁分开，作为警戒。
格雷压根就没敢靠近培养罐，这地方死的人太多了。
里德则是走到了解剖台前，两眼瞪着上面的病历，呼吸粗重。
最上面第一页就是圣奥兰医院的医疗援助登记表。
第二页，第三页，里面都是兰德钢铁厂的工人，甚至有好几个是他亲自填上去的。
「不……这不可能。」
里德像是疯了一样往下翻，根本就不敢相信，但是他很快又发现了一叠照片，上面正是这间实验室，赫伯特就站在培养罐旁边。
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后面都标注了日期，最后掉出来的是马修的记者证。
杜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里德后面，他的胃里也有些翻涌。
「我猜猜，马修和伊莎贝尔发现了教授的秘密，然后遭到了灭口，甚至被曼德拉血株变成了怪物，你说对不对啊，赫伯特教授？」
杜菲声音悠悠，突然看向了最里面的文件柜。
柜子下面的小白鼠猛地一颤，然后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在那里！」
特里克西立即转身，白鼠却贴着墙根从她脚边钻过，直奔实验室中央的培养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