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蒸汽车微微一震，沿着站台外的黑色道路驶了出去。
他们最开始还能从车窗看见阿尔图纳的房屋和烟囱，但很快，道路两旁就只剩下覆盖着积雪的山坡，时不时还要经过几个隧洞。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外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起雾。
远处的树林、积雪和山峦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是颜色却像被水冲开了一样，边缘不断向四周晕染。
杜菲下意识放出神识。
神识刚越过车身，便触碰到了一层难以形容的力量。
仿佛整辆列车正在穿过一层覆盖天地的水幕。
车轮转动的声音逐渐消失，车尾锅炉的轰鸣也变得异常遥远。
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车厢接缝中渗了进来。
杜菲正准备将它隔开，凯萨琳却擡手制止了他。
「兰德先生，别驱散，这是集市提供的掩护。」
雾气没有钻进衣服，也没有接触皮肤，而是停留在两人身体表面。
大约片刻之后，杜菲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依然清晰。
可是当他看向凯萨琳的时候，却发现她的面容早已隐没在一层淡雾之后，只能看见大致轮廓。
凯萨琳眼中的杜菲显然也是如此。
「这是迷锁的一种妙用，不过只能遮住普通视线。」
杜菲将神识汇集到双眼，面前的灰雾立即淡了许多，凯萨琳的五官重新显露出来。
「的确，比我想像的要简单。」
「因为这里只恢复了一小部分。」
凯萨琳从口袋里取出另一枚领针，然后别在自己的衣领上。
「祖父说，黑廷斯人火烧沃辛顿的时候，总统官邸的迷锁至少需要两名传奇共同维持，可那时的超凡力量已经开始退潮，所以最后也没能挡住他们。」
她碰了碰衣领上的胸针。
「这里的迷锁才刚刚恢复，控制的人应该也没到传奇，能遮住面容已经很不错了。」
嘭！
不知又前进了多久，车身忽然向下一沉。
远去的锅炉声重新贴近耳边，蒸汽车逐渐放慢速度，最终停了下来，要到站了。
哐当！
车门从外面打开，一片昏黄的光线落进车厢。
门外已经不是覆盖积雪的山林，而是一条宽阔的黑石道路向前延伸，两侧散落着高低不一的房屋。
更远处亮着成片的灯火，披着长袍或大衣的人影在街道间来往，隐约还能听见讨价还价与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
杜菲提起手提箱和霍夫曼手杖，跟着凯萨琳走下蒸汽车。
头顶看不见太阳，灰蓝色的天空却并不昏暗，就像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这里就是潘西维亚州的超凡市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