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愣怔,但是已经足够我低头对着她的虎口,用力地咬了下去。
“你这个小恶魔,简直和你的养母一样可恨!”
被沙朗吃痛地甩开后,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嘶,背后的玻璃碴好像被撞得更加深了,衣服一定也被染红了吧……
“住手,贝尔摩德。”有奇怪的、带着杂音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有人在沙朗耳朵里的接收器里说着什么吧,但是我听到了,“我对你的宠爱,好像让你有些过界了?”
她的脸上有着我看不懂的表情,是愤恨?后悔?羞恼?还是……庆幸?
因为身上的疼痛,我咬着下唇不吭声,默默的蜷缩在墙角,等贝尔摩德走了,保安大叔和司机应该就会来接我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我、我今天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来着?
明明……明明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高跟鞋的声音近了,然后就是下巴被染着红色美甲的食指挑起,贝尔摩德用她那淡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我却觉得她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着什么其他的……
“我还真是傻瓜,地狱里怎么会有天使呢?”她低声笑了,我假装没有听见她喃喃的自语,不然可能又会激怒她吧,这个直觉已经在绑匪那里救过我好几次了。
她站起身,挺直的脊背是那么的倨傲,撩起的头发和轻佻的笑容好似刚才对着我露出那种脆弱眼神的根本不是她一样,踩着细跟也稳稳地走了出去。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云,不知道在问谁。
这就是……爸爸妈妈的……结局了。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最后望了一眼实验室。那里乱糟糟的,有人喊着资料全部被销毁了,只能抢救一点,有人冒着被腐蚀性液体伤害的风险,去扒拉废墟里的东西。
而我,要带着他们的期待、信任和……爱,拼命地活下去。
是有爱的吧,我为什么会犹豫呢?
是的,爸爸妈妈是爱我的,他们很爱很爱我。
在被挑出身上的玻璃残渣时,我在心里这样重复道,因为是被爱着的,所以这些疼痛是可以忍耐的,加油,矢岛里奈,你可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啊。
是最讨厌,但是又最敬佩的,英雄的后代啊!
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呢?面对重要的人的离开,矢岛空,那个为了自己的信仰献出了心脏的男人,他会怎么做……冷静下来,去思考吧,不要被其他人的声音所影响。
耳边嘈杂一片,医护人员也许是认为我睡着了,正在小声地交流着今天的事故。
“宫野博士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药居然也失败了……”
“是啊,团队的成员正是偷听到了这个计划,所以才认为成功率很高,他们抢先注射了药物……谁知道呢?”
“说起来,上次那个未成熟的结果,也是他们太急性子了,不然一代的实验体也不会死伤那么惨重。”
“现在睡着的女孩听说也是成功的人之一,和那几位有代号的大人一样呢!”
为什么不能理解失败呢?正是因为无法像团队的其他人那样用别人来做实验,所以爸爸妈妈才会选择以自己为代价啊……但是,这种在我们家是如此寻常的心理,似乎完全不能被旁人理解。
虽然口口声声讨厌那个自大的、不负责任的男人,但是,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说不定爸爸妈妈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昨天才会那样久违地和我一起睡觉。
我却只想到了这是恰逢生日的原因。
给我留下了记录的本子,那么给明美也留下了什么吧……
还有,我没见过的、现在才一岁的志保,她长大后会记得爸爸妈妈吗?
那个讨厌的红眼病在我伤好了之后又在我的面前转悠了,值得高兴的是,之前询问我如何说服伏特加的那位老人帮我挡住了他的窥探。哦,他的代号是朗姆,好像是刚做完一个长期任务回来。
“你的天赋绝不应该消磨在普通的学校教育,今后有什么想法呢?”他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你想不想复活你的养父母,如果你愿意继承他们的研究?”
这个时候不管心里有多惊涛骇浪,面上都要保持平静。
“我……讨厌他们。”我慢慢地回答,“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抛弃亲人的行为,我不理解。”
看着他有些诧异,但是并不生气的表情,我知道,我的直觉又帮了我一次。
“我要证明他们是错的,我要做出比他们更精妙的药物!”我的语速变得激昂起来,就是这样,装作一个被伤到自尊的、有弱点的孩子,“我要向所有人知道,我,比他们终其一生研究的东西,要更宝贵!”
他笑了,并轻轻鼓掌,赞扬了我的雄心壮志。
所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吗?
并没有。
那个红眼睛的白兰地大概是在矢岛空的手上吃过亏,所以怎么也不放心让我去美国留学,在朗姆和我谈话完就急匆匆订了机票后,白兰地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申请了什么保障。
这是什么地方?
我躺在硬邦邦的手术室,看着晃眼的照明灯,脑袋上贴上了冰冰凉凉的传导器。
是幻听吗?电流的声音好大……
眯着眼,只能看见白兰地一张一合似乎在念经一样的咒语。
好烦,他知道自己不孕不育的时候也会这样跪在神庙里祈祷吗?
诶,为什么我会认为他不行啊?
脑袋好痛……电流声音也太大了吧!
我是矢岛里奈,今天八岁,现在在美国跳级读书。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高中为什么会让我入学,但是跟着我的保安和司机完全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要知道我只有同学们的腰那么高。
在一拳打碎了这个高中厕所的木板门之后,保安就不跟着我进学校了。说实话这并不是因为我的力气有多大,而是因为我的恢复能力很好,尽管打破了门让我的手背血肉模糊、骨头也有些断裂的风险,但是很快就愈合了,我有注意不被监视我的那些人发现,所以才会显得我好像很厉害一样。
因为我是亚裔或者我的年纪很小而欺负的那些人,也被我吓到了。所以说,一时的激进,可以换来长久的安宁,这波受伤真的不亏。
就算保安跟着我也不能到哪里都跟着我,事实上,他们在墙外旁听生物学课程的时候已经睡得直流口水了——就和大部分教室内的同学一样。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只能靠自己。毕竟父母为了研究抛弃了我,只有组织才能接纳我这种疯狂的天才,所以要努力汲取知识争取早日回国接手研究才行。
——以上逻辑不通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好像是被刻进了DNA一样,让我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既然父母为了研究而抛弃我,那我难道不该恨死研究了吗?为什么一副兢兢业业的社畜的心态,要为这个黑心组织打工啊!完全不符合我的性格啊,难道不应该两手一甩,爱谁谁干吗?
而且,总觉得父母很爱我才对,记忆好像出现了矛盾之处,因为纠结的时候脑壳会痛,所以就不想了。总之现在还是专心学习吧,我对于生物医药方面似乎确实有着天赋,如果生活没什么逻辑,至少也要做自己开心的事情才行。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想要埋伏我的一群男同学,被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保安打得鼻青脸肿,有一个男人甚至掏出了枪,完全一副法外狂徒的作风。
我阻止了他们,如果出了人命,那么说不定顺着学校会查到我的身上,毕竟这些人从来不掩饰自己hentai的眼神,到那时说不定还要被审问,真的很麻烦。
唔,虽然阻止他们开枪的理由是我现编的,小混混有兴趣的女生多了去了,并不会查到我这里。这些霸凌者虽然不至于丢掉小命,但是必要的惩罚还是要有的。听了我的理由,小黑们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在我的建议下把他们衣服脱光了绑到了警局门口。
啧,居然在警察工作的时间段干这种事,小黑们真的没有脑子吗?
所以组织给我换了一批保镖。
住的酒店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听说死掉了两个人,一个还是下棋的?FBI踹开房门的时候,我庆幸因为自己是女生所以单独住了一间,至于隔壁的黑衣兄弟们如何掩饰自己的武器,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朗姆急匆匆给我换了酒店,真奇怪,他怎么会来美国,而且还带着海盗的眼罩,是在cos加勒比吗?
管他呢,可能老了老了也想玩年轻人的爱好吧。我已经收到了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马上就要去我喜欢的教授门下读书了!最近的研究方向好像是器官发育和细胞程序性死亡的遗传调控机理,听着就很有趣!
希望一切顺利。
啊,又换了一批新的保镖,之前的那些人好像被FBI抓进去了。
踹他们房门的好像叫……詹姆斯?
谁在乎呢,我只想好好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