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是奇怪的好人。
矢岛里奈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画了一个Q版的头像，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朵樱花。
上次虽然只是心血来潮用他的手机尝试了新的代码，但是却意外发现了不得了的情报……虽然之后就再也没有信息同步的功能，也许那个代码是一次性的，又或许是苏格兰换了手机吧？波特酱和她吐槽说，最近的新人对于经费这一块消耗的很多，她每天拉表格记录都要加班加点。
虽然不知道苏格兰的名字，但是从那条飞快删除的短信来看，肯定是警察厅警备局的警备企划课下的公安警察，因为千代田这个代号暴露，于是改为了寓意为“不存在的组织”的Zero/ゼロ。矢岛里奈才不会承认自己当初为了查清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职业，一口气把霓虹的各种复杂的警察部门都看了一遍呢！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并没有和组织汇报这个情报……
首先真的很麻烦啊不是吗？要说清楚自己是怎么弄到消息的，说不定还会被龙舌兰拉去当码农苦力；而且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何况苏格兰的厨艺真的很好。额，再说这个组织里面老鼠那么多，比起那些不喜欢的成员，还不如一个公安警察靠谱呢，至少人品有保证……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的理由啦，比起组织她还是更喜欢苏格兰的饭！
矢岛里奈合上本子，她才不会因为Hiro/ヒロ这个代号很像hero/ヒーロー的缩写对苏格兰有好感呢，毕竟她最——最讨厌英雄了！
在矢岛空的白页面上再画一个叉吧，每次想到他都心情不好！
她用铅笔轻轻地在纸上画了两笔，然后过一会又用橡皮擦去，只留下一张空白的页面。
你，究竟长什么样子啊……爸爸。
里奈和明美一起约会的时候，终于在明美的手机上看到了她捂得很严实的黑麦威士忌的照片。
诸星大……这个名字，真的和朗姆没关系吗？*
说到朗姆，海盗的cosplay可能是让他有了什么新的癖好，现在每次和下属见面都会换一副样貌，连情报组的人都吐槽不已。
“额，需要我查一下诸星的身份吗？我担心他有问题。”里奈问道。
“不用啦，我自己心里有数。”明美笑得一脸甜蜜，“要论察言观色，里奈你也要对我甘拜下风哦~”
就是因为你的表情，所以才显得这句话没有说服力啊……明美，你现在和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傻乎乎的女主角有什么两样啊！
大概是看出了妹妹的不满，明美果断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最近组织让我去做一个小女孩的家教老师，美嘉的父母似乎是研究计算机和大脑的专家，所以不知道组织究竟想干什么……”
泽田美嘉是一个早熟的天才，所以也有着这类人身上同质的孤傲，但是在自己的家庭教师身上，久违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因此十分依赖她。
“你现在是用广田教授取的假名吗？”
“嗯，广田雅美，很好听呢！”明美点了点头，虽然之前撞到诸星大并送他到医院的时候，大概是还不太熟悉新的名字，所以报的是自己的真名——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两个人交流完身边的事情之后，梅洛在回家的路上又捡到了负伤的苏格兰——她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都说了要小心，你不是远程狙击手吗？为什么每次都会被打啊……”
苏格兰挠着头，笑得像一只猫：“可能是隐蔽的时候被发现了吧。”
真是的，警校的课程看起来不太靠谱嘛，所以是什么笨蛋才会要去做警察啊！
真是……傻瓜。
那天晚上因为睡沙发浑身酸痛，所以干脆起来查诸星大的资料，谁知道全日本境内居然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姐妹被骗的怒火还没消，那个可恶的黑麦居然就不当外人地敲响了自己家的门，一副大爷样地使唤她帮忙包扎伤口……
梅洛如果真的是一瓶酒，现在估计已经气得冒泡儿了。
没忍住刺了他几句，却差点被掐着脖子摁到沙发上。可恶，上次掐她脖子的还是贝尔摩德，这个新人算老几啊！
还好苏格兰即使出面阻止了这个大坏蛋，梅洛抱住苏格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果然还是公安警察最靠谱了，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虽然后来和她套话的行为很烦，但是碟中谍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看在苏格兰的厨艺和身材上，可以原谅啦。
矢岛里奈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胸肌，这个形状、这个触感，如果大体老师也是同样的身材，她解剖学的课程肯定会再认真一倍学习的。
“怎么和黑麦起冲突了，要知道他的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苏格兰认真地和她讲道，“有什么话跟我说吧，万一别人欺负你就不好了。”
“呜，其实我也很会看眼色的。”梅洛小声的反驳被苏格兰看不懂事孩子的眼神咽了回去。
都是因为和苏格兰相处得太随意了，她今天才会马失前蹄被黑麦摁着打。平时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琴酒面前说他是老鼠啊。
“都怪苏格兰！”她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气鼓鼓地扭过了脸。
“那就，奶油蘑菇意面？”哄娃十级苏格兰，马上就祭出了大招。
“要加一份草莓蛋糕。”梅洛马上盯着他补充道。
“好的，再来一点葡萄冰沙？”
“嗯，苏格兰最厉害啦！”
今天的梅洛，依旧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呢——苏格兰悄悄在心里的标签上画了一个勾。
但是，黑麦的身份……他趁着去洗手间的空隙，给降谷发了一封邮件，或许让零查一下，会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他看着手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
明美工作的那户人家，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居然会把自己研究的芯片，装在亲生孩子的后颈，试图成为所谓的……完美人类。
组织想要夺取的正是8岁小女孩美嘉身上的芯片，而派明美却不告诉她具体任务，也是看重了她本身的亲和力。
在易容成宫野明美却被美嘉察觉到不对，只能失败而归的贝尔摩德的抱怨下，龙舌兰不得不让明美本人去诱拐美嘉。
“只要带她来杯户公园就好，那里有我们研发部的人布置的网络，到时候可以隔绝她对外传输的信号。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想想你的妹妹，她才13岁吧，也是个小天才呢。”
在糖衣炮弹的双重威胁下，宫野明美不得不去泽田家执行这个任务。
“雅美姐姐，你为什么在难过呢？”美嘉牵着她的手，很是认真地问道。
看着似曾相识的眼神，一直努力微笑的明美鼻子一酸：“为什么觉得我在难过呢？美嘉已经可以感知到旁人的情绪了吗？”
这种看穿后一语道破的直性子，里奈，她真的很像你。
“如果可以看出老师隐藏的心情，那么恭喜美嘉，你已经具备交到知心朋友的能力了。”
“我知道的哦，昨天那个老师不是真的老师。”美嘉看着杯户公园的秋千，慢慢坐了上去，“不是数据分析的结果，而是用我的心去感知。”
“谢谢你，广田老师。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我家，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我真的很想当一个普通的小孩，那样会很快乐吧。”
“我们可以取出你的芯片，让你当一个正常的小女孩。”帕洛玛适时出现，她对着美嘉提出了邀请，而苏兹则是拽着不肯离开的宫野明美，走出了暗流涌动的暴风眼。
明美靠在梅洛的身上默默流泪：“对不起，美嘉，但是，我不能失去志保了……”
和泽田美嘉的谈话很顺利，直到她问帕洛玛对于芯片的处理时，公园内的气氛才开始紧绷起来。
“所以你们取出芯片，要继续泽田夫妇的研究？”她甚至不愿意称呼那对给予她生命的夫妻为父母，“然后呢，诞生更多像我一样的怪物？”
美嘉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是你们认为，这小小的一方公园上空无形的电网，可以阻止我？”
帕洛玛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一样惨叫着，苏兹对着电脑有些惊慌地快速敲打着键盘：“槽糕，这里的网络失控了，连接的整个杯户町的家庭电网也失控了……再这样下去，帕洛玛很可能会触电……”
“杯户的其他人家呢，会不会受到影响？”梅洛打断了她的话。
“可能会断电，也可能会有触电事故……”苏兹看着完全不受键盘控制的网路图，“泽田到底研究了什么东西啊，这还是人类的范畴吗？”
明美伸出手对着冲入电网中心的梅洛大喊着“不要啊！”，但是她想要上前的举动被身后的苏兹拦住了，苏兹摇了摇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被无形的罡风割裂的梅洛，还有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帕洛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利用不需要网络的BUG告诉龙舌兰这里出事了，大概行动组很快就会到吧。”
“行动组，是什么意思？”明美有些不敢相信。
“就地击毙吧，她的失控会造成极大的危害，就算是警察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的。”
“但是，但是！不是说，不会危害她的生命的吗？”宫野明美有些痛苦地看着秋千上的美嘉，“是不是只要冷静下来就好啊，美嘉，你清醒一点，我是老师，呜呜……”
“造成这个局面谁都想不到的，超越常人的研究总会有意外吧。”苏兹拍了拍她的背，“就像……当年你的父母一样，我们只能接受……梅洛！你在干什么！”
她对着从后面抱住了美嘉的梅洛大吼道：“你疯了吗？不要刺激她！”
梅洛蹲下身，抱紧了这个瘦小的女孩，她和当年在实验室里流泪的自己年纪一般大，但是却比矢岛里奈要更加不幸，因为她没有爱自己的父母。
“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泽田美嘉……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你一样是怪物，但是那又怎么样！”她在美嘉的耳边大声说道，似乎这样就能被陷入自己封闭世界的女孩听到一样，“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不普通的人，但是谁说少数就是异类，谁说异类就不配拥有爱。”
“你有被拥抱过吗？你有被言语关怀过吗？你有被爱过吗？不要去在乎伤害你的人，去想一想爱你的人，他可以是同学、老师，甚至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
苏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有些吃惊：“梅洛到底干了什么，躁动好像变小了……”
“泽田（Hiroki），你或许不喜欢这个姓氏，那它就是你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你可以成为拯救整个杯户町的英雄，只要你想！所以，停下来，去感受那些爱你的人，广田老师在为你流泪，你舍得她难过吗？如果你觉得芯片是不好的东西，那就把它毁掉，但是不要毁掉其他好的东西，可以吗……”
梅洛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女孩，有些脱力地跪坐到了地上。
身上的单衣，被刮得简直变成破烂布条了。苏兹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然后扶着头痛的帕洛玛，明美则是抱着美嘉，哭得泣不成声。
她看着姗姗来迟的龙舌兰和狙击组，喘着气被苏格兰扶着站了起来。
“怎么样？”龙舌兰问着苏兹。
“芯片好像被烧毁了……”给美嘉包扎后颈的苏兹回答。
“差点引起公安的注意，虽然没有拿到芯片，但是没出大事已是万幸。”龙舌兰拍着帕洛玛的肩膀，“这次给你们放个小长假吧，梅洛，你身体没事吧？”
梅洛摇了摇头，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现在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任务结束后，苏格兰问道。
“不用，我和明美一起。”看了一眼安慰女友的黑麦，梅洛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你注意休息。”苏格兰拍了拍她的后背，非常有眼色地拉走了黑麦。
回家的路上，明美沉默了很久，才有些泄气地开启了话题。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
“其实，我是个坏女人。”里奈看着她，有些自嘲，“是我诱导那个孩子做出了最后的选择，是我在道德绑架她……是我，逼她成为了英雄。”
“但是，如果不那样做，会有很多人……”
“这和我做的事情有冲突吗？8岁的孩子，不该被卷入这么复杂的选择中。”里奈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像是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就算有选择，也该是告诉他们每种选择的含义，让他们能够自由地去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而不是，只给了一条我们看上去最正确的，然后告诉她应该接受这条路！”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里奈握紧了拳头，“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小孩都不要面临这种局面，小孩子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如果什么都要小孩子来扛，那我们大人未免也太逊了……”
明美看着妹妹脸颊滴落的水渍，有些恍然地意识到，里奈或许不是在替美嘉说话，而是……替当年的自己，在哭啊。
妈妈，你说过银色子弹是正义的子弹，希望我们都会像银色子弹一样笔直地飞翔，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现在看来，里奈真的很像你的孩子呢。我们，果然是一家人吧。
明美看着擦干眼泪露出笑容的妹妹，慢慢地弯起了眼睛。
而此时，和回国的波本即将会面的苏格兰，按着耳边的接收器，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苏格兰？太久没看见我傻了？”降谷零摘下墨镜对着发小wink了一下。
“波本，我……好像失败了。”
“什么失败，美男计吗？”
“大概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总之负罪感增加了。”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组织里面的女人，可不需要无谓的同情心哦~小心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也许吧，但是，总有例外的。”苏格兰喃喃自语。
“你怎么知道自己就能幸运地遇上那个例外呢？”波本重重地拍了他的脑壳一下，似乎想把脑袋里的水晃干净，“我说，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当然记得，不会动心的。真有那么一天，不等你动手，我会自己先了结……”
“混蛋，又在说什么丧气话！”降谷零气的脸更黑了。
“只是在表明决心嘛，不要生气啦。”诸伏景光揽着发小的脖子，笑着安抚他的低气压。
是啊，早在潜入搜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觉悟，不是吗？
如果是黑暗里仍然散发光芒的女孩，是怎么也不会喜欢上一个手染鲜血的刽子手的……这是一个死局，所以根本不会像zero担心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