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人物的照片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了，基安蒂，科恩，苏格兰，在三个位置都准备好了吗？不管他从哪个门出来，都一枪爆头。”
琴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诸伏景光按了按接收器，心思还停留在昨晚的对话上。一问到药物相关，梅洛的眼神就完全变了，是啊，昨天的相处太过放松，都快忘了她也是这个黑漆漆的组织里的成员了……
基安蒂兴奋地期待着接下来的任务，但是他却感到自己的灵魂在撕扯着，今天的任务目标他在警校的时候围观过他的讲话，本来应该是保护他的一员，现在却要作为收割他姓名的刽子手，这种反差……他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为了取得代号，为了深入潜伏，为了，摧毁组织和更深的黑暗，他不得不堕入黑暗。
“你们说，我打太阳穴怎么样？脑花飞舞的场面，一定会吓到他身边的人。”基安蒂激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科恩还是沉默，琴酒啧了一声没有反驳。
“我觉得打肺部更好哦，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最终在救护车赶到的前一刻绝望地失去呼吸，怎么样？”苏格兰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响起。
“不要做没有必要的事情。”琴酒听到基安蒂赞同的声音，有些不满地警告道，“苏格兰，以你的水平，直接打眉心。如果玩其他的把戏，我不介意让你的眉心开花。”
“收到，只是觉得这么干脆的死掉太便宜他了。”苏格兰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接受了琴酒的意见。
“看不出来苏格兰性格竟然这么恶劣，我还以为是老好人类型的。”伏特加评价。
“哼，他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琴酒吐了一口烟。
“看过他狙击的人，就不会认为他是老好人吧，只是装得比较像……上次还和黑麦对着血肉模糊的尸体谈论晚餐的事情，贝尔摩德的口红都涂歪了。”基安蒂听到了伏特加的声音，有些好笑地说道。
“会骗到小女生。”科恩默默补充。
“我上场听贝尔摩德和大哥的墙角，苏格兰好像把到梅洛了？”伏特加扶了扶墨镜，趁着琴酒嫌弃他们吵摘掉了耳机，深藏功与名。
“没有的事……”苏格兰弱弱的反驳被八卦的声音盖住。
“哈，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又在造什么谣啊？梅洛要是真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先疯的肯定是她，怎么可能组织里什么传闻都没有呢！就凭她俩的不对付，不该早就传遍了好吗？”
“……嗯。”科恩点头。
“可能是上次救了梅洛，然后她帮我包扎伤口，不小心把头发落到我身上了吧，去和大家喝酒的时候，贝尔摩德差点用眼神烧穿我的外套……真是误会啊。”苏格兰澄清道。
“我就说嘛，贝尔摩德一天天盯着梅洛，现在又多了个雪莉，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被长得和她们很像的人伤过心？”基安蒂往嘴里扔了口香糖，继续举着瞄准镜观察。
“嘁，伏特加，叫她闭嘴！”
“大、大哥，你听得见啊？”
目标被顺利击毙，狙击组收拾家伙各回各家。伏特加拍着苏格兰的肩膀，很是自来熟地恭喜他立了头功，换来了基安蒂“切，只是运气好，目标从他的方向出来”的不满，科恩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琴酒叼着烟给手机上的联系人发短信。
“去酒吧吗？”科恩举着手机问苏格兰。
苏格兰摇了摇头：“我最近胃不太舒服，你们喝得尽兴就好。”
其实不止是胃，整个内里都像被无形的刀片搅动一样疼，只有当夜深人静划破手腕的时候，他才能确信自己的鲜血还是红色的，跳动的心脏也没有被组织的黑色侵蚀殆尽。
从瞄准镜里看到目标人物的脸时，他一向不太靠得住的记忆里突然闪回了几幕画面，那是和零一起翻.墙去钓鱼时，在树上偷偷看到和校长交谈的、小孩子心里超级厉害的大人物。
……就在刚刚，被他命中了眉心，永远地倒了下去。
作为诸伏景光的24年的人生，那些能够证明他过去的真实的人或物，好像都在逐渐地消失。
背着包无意间走到了小时候和zero经常去玩的那家小公园，也许是记忆在推动着他的步伐，现在在沙地里玩耍的小孩又换了一拨吧？
他看着和小孩玩超人游戏的梅洛，心里的惆怅渐渐被问号代替。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都说了我不想和小鬼玩！你们听不懂日语吗？”矢岛里奈叉腰吓唬围着她的三个小鬼头，刻意摆出的恶人表情，配上皱眉时格外凌厉的眼神，可以直接去假面超人里当反派了。
“达咩，大姐姐身上没有坏人的味道。”
可恶，这个胖子是狗鼻子吗？矢岛里奈才不承认她是因为想和小朋友互动才被抓到偷看的，哼，谁要和小孩子玩，她只是好奇这里的沙子里面的成分，嗯，只是好奇。
“我们缺一个假面超人啦，漂亮姐姐就帮我们一下吧~”可爱的萝莉眨巴眨巴眼发动了卖萌光波。
“我是因为你们求我才帮忙的哦，才不是我想玩角色扮演的！”强调了几遍之后，矢岛里奈穿着红色斗篷，比谁都入戏地开始了台词。
“……身为假面超人，不管敌人多么强大，我都会为孩子们战斗到底！”
她热血地竖起食指，挡在三个孩子的身前，指向了本该无人的前方。
诶？？？
为什么苏格兰会在这里啊！！！
“啊啊啊——是坏蛋，是坏蛋！”三个小家伙像是躲在母鸡后面的小鸡，飞快地叠高高躲在了女超人的背后。
“他身上有坏人的味道。”嗅觉灵敏的胖子在最底层瑟瑟发抖。
没错，苏格兰的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是刚结束任务回来吗？
梅洛望着被指着的男人还有身后的小崽子们，飞快地开始即兴发挥。
“我是不会让孩子们落到你的手上的，克洛诺斯。”
苏格兰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接住了剧本：“龙骑，就凭你的力量，是阻止不了时间之神的前进的，我要让这三个孩子，成为我手表上的指针。”
梅洛大为震惊，苏格兰居然发挥得比她还要好，不行，她不能输！
“你休想，拼上全体超人的名誉，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两个人在三个小孩张大嘴巴的注视下，非常敷衍得来了一段没有肢体接触的打斗，然后梅洛捂着胸口倒在了孩子们面前。
“大姐姐！不要死！”三个小孩吓得快哭了。
“我没有事，现在，我有一个重要的秘密要交给你们守护。”梅洛握着小女孩的手，认真地说道，“假面超人的存在如果被坏人知道，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坏蛋入侵地球，你们待会用手捂住眼睛倒数十个数，我会把这个人一起带到外太空，今天回家之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可以吗？”
“嗯，这是我们和超人的约定！”他们争先恐后地点着头，一点也没意识到为什么坏蛋会等着超人说完这么长的话。
“好孩子，守护好这个秘密，说不定下一个超人候选就是你们。”
“……”
童真的倒数声音响起，梅洛拉着苏格兰的手飞快地跑出了公园，等到看不到公园里的那棵树，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弯着腰撑着自己的膝盖喘气。
“呼，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难忽悠了。”梅洛对着苏格兰抱怨道，“明明以前我面无表情就能吓退一群小鬼，现在还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不，我觉得你非常乐在其中啊。
苏格兰看了她一眼，知趣地没有点破这一点，而是问起了其他的问题：“梅洛为什么不想和小朋友玩呢？是担心组织的人会伤害他们吗？”
“唔，不给希望，就不会失望吧。”梅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怀念的神色，“像我们这些人，说不定哪天就不会出现了，所以还是不要有什么期待着我的人比较好。”
那种每天希望妈妈可以回来，却又只能一个人入眠的失望滋味，还是不要更多小孩子体会了吧。
“梅洛和凶好像沾不上边呢？”
“哼，我很凶的哦。”听到苏格兰的评价，想到了最近实验室那些不安分的新人，梅洛的心情又不好了。
没有专业素养的下属还不听建议，早晚会出事故的吧！
坏心情截止到苏格兰美味的晚饭摆上桌，吃完饭梅洛头上冒着开心的小花开始在日记本画画。
今天要画三个小白鼠。
她对着电脑里的录像，认真地把失去生命体征的三只胖鼠画了下来。
因为要观察昨晚药剂的副作用，所以苏格兰留了下来，在沙发上休息。
“其实完全没有感觉……”
这样弱弱的反驳被梅洛用眼神打了回去，科学当然要用数据说话。
在苏格兰全身贴满数据感应器后，她对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散热的风扇也开始转动起来。
在不知道多久之后，梅洛打了一个哈欠，终于结束了结果的分析。
她眼冒泪花地和苏格兰说了晚安，然后就回卧室睡觉了。
诸伏景光对着闪着蓝光正在关机的电脑屏看了两眼，没有做什么，在没有获得开机密码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也许是冰凉的感应器让他的心肠变得更加冷硬，又或许是今天和小孩子的交流让他身为警察的热血重新燃了起来，总之，矛盾的思绪在脑子里不断的打架、发酵、爆炸。
他打开阳台的窗户，关上了和客厅连接的门，吹着冷风开始一根根地抽起烟来。七星的蓝莓爆珠味道很甜，但是盖不住尼古丁的苦闷，那些苦涩和辛辣在肺里短暂得转了一圈，只留下了腐朽的气息。
像是死在自己手里的人如果换成烟抽掉就能复活一样，他因为抽得太猛而忍不住咳了两下，不行，梅洛还在睡觉，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把咳嗽闷在了嗓子眼。
在打火机点燃了怀里最后一根香烟后，身后的门被拉开，穿着睡裙的梅洛揉着眼睛站在他的身后：“苏格兰，你怎么了？”
“梅洛，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的情景吗？”苏格兰夹着香烟问道。
“我没有杀过人。”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地，收到了这个回答。
梅洛抢过他手里的香烟，扔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但是，因为我而死去的人，我都记得。”她弯下腰翻出了自己的小本本，“从第一次进实验室到现在，死掉的486只小白鼠，还有两年前那件事，失败的参与者，我都有好好记录。”
苏格兰抓住了重点：“两年前，失败？”
“嗯，是我的错误。”大概是夜风吹得太熏人，梅洛坐在沙发上和他说着自己的滑铁卢，“是我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东西……虽然一直说着，我也不想的，我也有阻止什么的借口，但是如果不是我的半成品，组织根本不会做出那种计划……所以，算是帮凶吧。”
“对于自己的错误，再多的借口都是狡辩，因为结果无法改变。”梅洛拍着苏格兰的肩膀说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又或是在后悔什么，但是！”
“不要沉溺在无法改变的过去，如果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就吸取教训改正；如果认为自己没错，那就继续坚定地走下去。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吸烟对健康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看着梅洛在月光下盈亮的眸子，苏格兰笑得有点苦涩：“那如果是为了正确，做出了错误的事情呢？”
“那就把这些错误记录下来啊。”梅洛给他翻看着自己的小鼠本本，从第一页丑丑的简笔画，但中间堪比照片复刻的素描，到最近萌趣可爱的Q版，“我给每一个小鼠都编号了，还记录了它的特点和实验名称，我不会让它们的牺牲白费，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不会让……牺牲白费吗？
苏格兰接过了她的绘画本，看着画风几经变化的记录，眼里露出了笑意。
“梅洛好像很有绘画天赋，不同小鼠的神韵都区分得很清楚。”
“真的吗？我是觉得这样画比较可爱啦！”
“但是这里，既然是Q版，可以不用考虑现实的比例，你看这样改了之后就没有那么违和了……”
苏格兰把梅洛圈在怀里，右手握着她拿着笔的手，在图上轻轻地修改了一处。
“哇，苏格兰，你好厉害啊。”梅洛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只是学得比较杂，没有很精通。”苏格兰把女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坐得更稳。
“所以，现在心情有变好吗？”梅洛歪着脑袋对他笑了一下。
“啊……谢谢。”
“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苏格兰的眼神像大灰狼呢，抽烟的时候夜里冒着火星超级吓人的。”
“那大灰狼要吃小白兔了，你还不去睡觉？”
“呜……”梅洛假装害怕地擦着眼睛，但是却完全没有防备地把白皙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面前男人的视线下。
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梅洛很白，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视觉冲击感还是太强烈了，如果这样咬下去，血应该是甜的吧？
诸伏景光按住她的肩膀，慢慢低下了头，牙齿触碰到肌肤的时候，小兔子有些瑟缩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响起了她有些疑惑的喊着他代号的声音：“苏格兰？”
“好了，兔子被狼吃掉了，故事结束，去睡觉吧。”他拍了拍梅洛的脑袋，没有继续下去。
“哦，那你也要早点休息哦——不许偷偷抽烟了，味道很重哎！”
看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女生，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走进了洗浴间。
用一次沐浴露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他挤了一点草莓味的在手心，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嘶——摩擦后有好多泡沫，之后要好好清洁一下。这种香味，和梅洛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勉强当作是她的手好了……啧，这样想着，更加兴奋了啊。
因为她在睡觉，所以不能发出声音，呼呼……槽糕，溅到马桶边上和地板上了，得好好打扫一下。再喷点香水，然后开窗通风……OK，应该不会被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