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晚上指责他吸烟之后,苏格兰好像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也不是变了一个人,就是感觉好像对自己更加好了……和之前的好又有些不一样,虽然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梅洛看着在厨房穿着粉色围裙做饭的苏格兰,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虽然说是公安,但是为了情报真的要牺牲这么大吗?她的脸颊肉因为一日三餐的投喂都圆了诶,好不容易因为抽条消失的婴儿肥又卷土重来了。而且,对她这么好,她都快忘记这个人是骗子了,警校难道有开设演技课程的嘛!
“在想什么?”端着盘子可以直接出演极道煮夫的苏格兰走到桌前,对着明显神游天外的梅洛一个揪脸,换来了她一点也不凶的瞪眼。
“啊……没什么,在想今晚吃什么啦。”非常熟练地帮助他把围裙解了下来,梅洛探头看了一眼食物,哇,是时蔬拌米。秘制的诱人酱料浇在了黄瓜、西蓝花、胡萝卜、紫甘蓝和南瓜泥上,配上周围一圈摆的很整齐的水煮蛋、紫薯球、小番茄和玉米粒,她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
“之前看梅洛好像觉得自己变胖了,所以今天就做了减脂轻食。”苏格兰笑眯眯地解释道。
“谁胖了啊,我只是脸上多了点婴儿肥……”梅洛简单反驳了一下,马上就开动起来。
确实没有变重,苏格兰看着她,在心里比较了一下抱起来的手感,腰也还是那么细,看来和zero一样是不易发胖的体质。
“说起来,梅洛现在还是没有见过波本吗?”
“诶,波本是什么需要我见的人物吗?不就是和贝尔摩德一样的情报人员嘛。”
“那倒不是,因为我和他有几次一起出任务,他对你很好奇。”
“你和他关系很好?”梅洛咽下一颗小番茄,有些奇怪地问道。
“组织里,只要是认识的,有和我关系不好的人吗?”
也对,毕竟是苏格兰嘛。梅洛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但是这种心态也太强大了,她记得之前波本还在查公安卧底的事情,苏格兰居然还能这么坦然地和他相处……所以,和她在一起的苏格兰,果然也是在伪装吧。
这种虚假的表面和谐,根本就是一戳即破的泡沫。她在窗前看着苏格兰离开的背影,慢慢地放下了窗帘。
和波本见面的机会很快就来了。里奈看着驾驶座十分眼熟的黑皮金毛,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艾莲娜妈妈,呜,没有你降谷零真的长歪了……现在改了名字当小混混(看这骚包的样子也许是牛郎),还进了这个天杀的组织啊!
“一见钟情的感觉啊,总觉得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这种流氓一样的语气是什么鬼,她扭脸当作不认识这个家伙。
看样子黑麦也很讨厌波本,不错,终于和他有了一点点共同语言。
矢岛里奈拿着龙舌兰大叔配置的万能卡,畅通无阻地进了这个奇怪诊所的门。然后遇到了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嘴巴里说着什么白鸽和乌鸦的加密话语。
白鸽、白鸠?白鸠诊所?
“你是不是知道我爸爸的事?”她对着轮椅上的老头问道,这句话却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样,让整栋楼的炸弹都开始倒计时起来。
不对,诊所有炸弹这件事,就很离谱啊!
里奈一边从挡住爆炸的门后面爬起来,一边快速向逃生通道跑去。
即使可以听到计时器和炸弹的位置,但是对从来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里奈来说,躲避还是太过困难了。被余波震伤的内脏让她呕出一口血来,脚踝虽然喷了止痛喷雾,但是从楼上跳下来的冲击力还是让骨头负担不了。
呼——我怎么能,在疑惑和不解中倒下啊,好歹也要知道那个老头子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白鸽的后代、雷电、天罚……难道,他是爸爸的同事吗?
“梅洛,不要睡过去,坚持住!”
是苏格兰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哦,差点忘掉了,今天是和他还有黑麦一起出的外务,看来组织也知道很危险,所以才会派两个行动组的人保护自己?
“不要说话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格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梅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移动她,这种出血量,一定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他该怎么做才能把她从即将爆炸的楼里带走呢?
“苏格兰,你走吧,二楼还有新的炸弹,不要管我了。”
“不要说丧气话啊,我是绝对——不会抛下同伴的。”
矢岛里奈看着他,好像看到了那个活在众人口中的男人。
好讨厌你……好讨厌为了拯救其他人,而不爱惜自己的英雄……
但是,如果被拯救的人是自己,这种感觉,又真的好幸福、好温暖……
爸爸,我该怎么做,你可以告诉我吗?
如果为了自己这种人而丧命,怎么说,都太不划算了吧。
“谢谢你,苏格兰……但是这种时候,就不用骗我了吧,我们——根本不是同伴,不是吗?”看见面前的男人眼里露出了慌乱的神色,里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释然,“我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你们警察,都这么喜欢逞英雄的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难道这个任务,是为了揭穿他的身份?
“hiro,不小心动了你的手机真的很抱歉,但是你真的很谨慎……有的时候我都会认为自己搞错了。”她咳了两下,血从嘴角边滴了下来,“不管怎样,这些天真的很感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做更多人的hero,至于我,咳咳!”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掉啊。”矢岛里奈闭上了眼,有些痛苦地喘着粗气,要死的话,早就死掉了,怎么还会活到现在呢。
诸伏景光一边向门口跑去,一边和自己的单线联络人发消息要保持静默,删除掉手机里的所有信息后,他和黑麦确认了已经发出求援短信,然后转头看向了梅洛的方向。
会因为自己的错误难过的梅洛,即使很困还是会担心他安慰他的梅洛,在和小朋友玩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的梅洛,还有,哭着说想让小孩子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梅洛……
最后,汇成了第一次见面时,掉在他怀里的梅洛,带着那样好奇的眼神,从他头发上取下樱花花瓣……
“如果我连面前的你都可以见死不救,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救更多的人!”
诸伏景光握着她的手,坚定地喊道:“现在我想做的事,就是不放开你的手。”
“笨蛋……”
“不然也不会被你发现了吧?如果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对我的身份保密呢?”
原来,是在乎这件事吗?里奈看了看他担心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对他没有抛下她的行为很感动。
“还能走吗?”苏格兰架起她的胳膊,让她站了起来。
“脚崴到了……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趁着炸弹没有引爆,先躲到结实一点的地方吧,门已经被掉下来的障碍物堵住了。”
“苏格兰,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在死神倒计时的读秒前,梅洛靠在他的身上,第一次不带抗拒心态地讲述起了矢岛空的事情,最后的结尾,她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我果然,最讨厌自以为是的救世主了。但是,还是谢谢组织,让我找到了,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没有忘记你,爸爸,这就是英雄的魔力吧?
她看了一眼以保护者姿态圈住自己的苏格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里酸涨地蔓延到全身,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就请保佑他们,活着离开这里吧。
眼睛……有些痛……里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自己并不能看见,原本紫色的虹膜此刻分成了两层,红色的樱花纹路在蓝色的眼睛上飞快地转着圈,在爆炸伊始的瞬间,她的身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些热力学和动力学的攻击。
知道爆炸的声音消失,紧闭着眼的苏格兰才松开抱在怀里的女生,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几乎成了废墟的内部建筑……难道他们躲的地方没有安炸弹?
“哈哈,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梅洛咳了两声,用活力的声音和他强调着,“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挂掉的!”
“后门被炸穿了,我们从那里离开吧。”苏格兰看了看地上遍布的路障,对着梅洛半蹲下来,“我背你出去,这个地方会容易崴脚的。”
“嗯!”梅洛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侧脸贴着苏格兰柔软的黑发。
随着逐渐到被炸弹破开的出口,外面的光也照了进来,刚才两个人在黑暗里的生死相依好像一场梦一样。等到出去之后,苏格兰大概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样照顾自己了吧,毕竟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在自己面前伪装身份,所以,美好的泡沫也到消散的时候了。
梅洛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她环着苏格兰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点。
真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啊……
“刚才黑麦为了推开我好像被砸伤腿了,不知道有没有事,波本现在也应该赶过来了吧,他们肯定很担心我们。”到了出口处,苏格兰把背上的梅洛放了下去,蹲下身看了一下她扭伤的脚腕。
脚踝的皮肤被触碰到的时候,梅洛有些敏感地躲了一下,然后就被整个握住。
“也没有扭得很严重,恢复得很快。”她对着苏格兰说道,“如果波本和黑麦很担心的话,那我们还是快点去和他们会和吧。”
互相搀扶着走到正门,本以为会看到两人焦急地对着诊所内呐喊、或是动手扒拉挡在门口的碎石,谁知道竟然看见两个人在打架。
“额,这就是很担心我们?”梅洛半月眼看向了据说和两人关系不浅的苏格兰。
因为不知名的、自己也搞不懂的坏心情,在接下来的四人飙车场合,梅洛的毒舌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包括但不限于暗讽苏格兰、明贬黑麦、刺激波本,这让苏格兰看着久违的恶人脸梅洛,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感慨,不得了啊,现在看着梅洛这副小恶魔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她是这么可爱。
到了她家,梅洛看着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波本跟着苏格兰进了厨房,然后又闻到了黑麦抽烟的味道,心态一度爆炸。她看了一眼刚腾出地方的乐器室,本来苏格兰说好了要和她一起试着玩音乐的,现在估计也没影了吧。
不同于厨房外陷入沉默的两人,厨房内的幼驯染公安组在小声地交流着,波本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多亏了优秀的职业素养才能让他很冷静地和发小交谈。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实施了几个月的美男计的对象,就是外面那个女人吧?”降谷零一脸你是不是在耍我的颜艺表情,“我觉得她根本不会吃这一套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正在洗芹菜的诸伏景光有些好奇。
“啊!我也不清楚,她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女孩子,就是我那时候和你说的那间诊所家的……”降谷零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又很陌生,刚才车上我简直看到了贝尔摩德和琴酒的合体啊!”
其实那是她恶作剧的心理上来了,在故意演你们啊。苏格兰笑着拍了拍竹马的肩膀,用沾有芹菜味的手撸了撸他的金毛:“我倒觉得梅洛是个很可爱的小女生哦~”
“哈?”你在开玩笑吗景?滤镜开得太大了吧……
降谷零欲言又止地看着发小身上的粉色围裙,嘀嘀咕咕地帮忙递肉和调料。
“总之你要注意,不要放松警惕。”碍于在别人家里,唯恐隔墙有耳,他只能隐晦地提醒hiro注意自己的身份。
回答他的等着他碰拳的、坚定地握紧的手。
吃饭的时候,黑麦的KY而不自知的评价,遭到了其他三人联合的口头围剿。在这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赤井秀一第一次这么怀念自己的女友,至少和她一起吃饭不会被怼得这么惨。
吃完饭,黑麦习以为常地放碗走人,波本在发射美色光波未果的情况下也先一步撤退,只留下了苏格兰和梅洛两个人,在扮演着碟中谍的戏码。
“谢谢你没有向组织告发我的身份,但是,像你这样的性格,为什么会留在……”
“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梅洛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好心,而放松警惕,迟早有一天,会死无全尸的。”
不是的,明明不想这样和他说话的……但是,从出生起就被组织盯上的矢岛里奈,和代表着正义的公安,注定不是一路人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此刻,斩断……
“就凭你这种讨厌的英雄个性……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布满黑暗的组织揪出来的。”
因为,在黑暗里,光真的太显眼了……不,是太刺眼了吧,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眼睛有些酸呢?
梅洛像是第一天见面的那样,敲了敲手边梅洛葡萄酒的瓶壁:“到时候,或许我会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纪念一下你这个NOC。”
虽然第一天误会了她提到梅洛酒的意思,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敏锐地感知到梅洛心情不好的苏格兰,还是露出了往常一样的微笑:“那我真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矢岛里奈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背景,像往常一样注视着苏格兰慢慢走远,迟迟没有放下窗帘……这就是,道别了吗?
并没有。
看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拎着三明治在早餐时间敲醒她家门的苏格兰,梅洛只觉得昨晚的那些纠结和辗转反侧像个笑话。
“我说,真的够了!”望着熟门熟路直奔餐厅的苏格兰,她觉得自己的起床气又充了不少,“我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打算和组织说,所以,不用做到这个份上,总是演戏不累吗?”
“为什么梅洛会觉得我在演戏,我只是单纯地想报答你啊!”苏格兰挠着头一副纯良的表情,“梅洛照顾过我那么多次,还帮我包扎伤口,这个只是我的诊金……”
他咬了咬唇,面上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如果梅洛觉得困扰,那我以后就再也不带便当来了……”
诸伏景光有些受伤地转身往玄关走去,一边在心里默数着三个数,三、二……
“等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梅洛扯着他的袖子道歉道,“我、我只是以为……对不起,苏格兰。”
“没关系,梅洛只要知道,我对你的关心,没有半点虚假哦~”
呜,公安都是好人,她不该在心里骂苏格兰是骗子的。矢岛里奈检讨了一下自己的阴暗心理,她怎么能用那样的思路来揣测正直的公安呢!
看着眼睛里已经带有讨好神色的女生,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演技点赞,梅洛果然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单纯好骗。
接下来的生活,对于矢岛里奈来讲简直就是快乐的天堂。首先,规律而美味的三餐,其次,再也不用担心无意间和苏格兰聊天时说漏嘴的放松心态,最后,两个人关于日常爱好的分享和讨论。苏格兰也太全能了吧,怎么有人连打水漂都那么厉害!
而被梅洛在日记本里吹了好多彩虹屁的苏格兰,在日常生活里也有了一些苦恼。室友黑麦最近吐槽卫生纸用的速度太快了,所以二人干脆久违地在没有任务的一天逛起了超市。
“唔,绿川,我可能要搬出去和女友一起住了。”黑麦用今天要买咖喱鸡肉饭的语气宣布了这个消息。
“诸星,你的进度也太快了吧。”苏格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吗?快到一周年了,也很正常吧。”诸星大拿了两盒超薄装,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念着促销的广告语,“热感螺纹、清凉薄荷,买一送一?”
拎着篮子的绿川唯一个踉跄,差点把新买的沐浴露打翻。
“唔,感觉不错。”诸星大拿了两盒,他看了看室友,“你要不要试试?”
“哈哈,我用不到啦……”绿川唯擦了擦冷汗,再次感叹室友并非常人。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瞥向了诸星指的位置,甜诱草莓??绿川唯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像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唔,果然是virgin。”诸星大了然地评价道。
“喂,这里不是美国,你注意点啊。”
这种事情,一个人怎么想都没关系,在大街上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讨论呢!
纯种亚裔,脸颊浮现出了羞恼的红晕。
“对了,梅洛那边,你还没搞定啊?”并非virgin、已经可以抱着女友睡觉的诸星大,又投下一记惊雷。
“没差别吧,反正她愿意亲近的只有我,狙击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绿川唯舔了舔后槽牙,一向温和无害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有的、瞄准猎物时的危险表情。
诸星大看了看他自信的眼神,心里明白要怎么和明美回答好姐妹感情进展的事情了,看起来应该快了吧。毕竟是绿川啊,最擅长的不就是降低目标的警惕性,然后一击即中吗?
不知道有小情侣操心自己和梅洛的事情,诸伏景光哼着小调走向了梅洛的住所。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他推开门,正好看见梅洛的手,放在了一块巧克力腹肌上。
然后,就撞上了幼驯染有些慌乱的眼神。
他最熟悉不过的,小时候有秘密瞒着自己而心虚的,降谷零的表现啊……
真是久违了,上一次印象这么深的,好像还是他偷偷弄伤自己,去看自己喜欢的女医生的时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