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让你给我检查，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库拉索穿上外套，和收拾好仪器的梅洛一起走出手术室，“之前到你实验室去送饭的那个帅哥，怎么今天中午没来？”
“我现在的实验室，保密性和这里能比吗？他没有权限肯定进不来，就不用白费功夫了。”
“真的不回来吗？”库拉索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满不在乎的梅洛，“我、我们，都很需要你。”
“我没办法接受白兰地那一派的作风，你知道的。就算他已经不在了，和他一脉相承的那些人，我也没办法相处。”梅洛用力地咬碎了嘴里的水果糖，像是在发泄什么不好的情绪。
“可是……”库拉索还想再劝几句，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打断了话头。
“啊咧咧，我这是看到了什么稀客啊，哟，这不是传闻中的梅洛大人嘛，怎么，是终于想通了，想求研究小组让你回来啊？”
“直木，你是欠揍吗？”库拉索捏了捏嘎吱作响的拳头，这家伙从小仗着是白兰地捡回来的，说话做事都专门往人痛点上戳，在被套麻袋的边缘大鹏展翅。
“哟哟，我哪敢呐，毕竟我还是个没代号的底层人员，比不上你们这些劳苦功高的大人物，您说对不对啊，库拉索大人？”摘下墨镜的直木有着蛇一样冰冷黏腻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
“那可不一定，有代号又怎么样，说不准哪天，对吧？比如……白兰地前辈？”梅洛笑意吟吟地刺了他一句，果然看到直木瞬间黑下去的脸。
“你！”直木狠狠地盯着她，眼睛瞪得像做了免费开眼角的手术，“好啊，那我就等着到时候给你们送一朵荷花了，毕竟像师傅那样的人，都活不长，呵呵。”
看着发出诡异的笑声离开的直木，梅洛突然扬起声音对着库拉索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当年白兰地被检查出了不孕不育，没过多久就领回一个孩子，可惜我在美国，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库拉索看着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马趴的直木，心领神会地提高了音量：“啊，原来白兰地是因为这个才不结婚的，我还以为是他太喜欢那个男孩子的缘故呢~”
两个人抚掌而笑。
一直到给梅洛涂指甲油的时候，库拉索还忍不住笑得抖了抖，现在对气到某个熊孩子的事心情大好。梅洛急忙抽出被涂歪的手指，拿湿巾把涂到边缘外的擦干净。
“行了行了，都笑半小时了，美甲还是你约我做的，现在就给我搞成这样？”
库拉索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像你这样活得痛快最好，反正我也……我给你换个颜色吧，你喜欢蓝色还是橙色？”
“都行啊，每次做完美甲之后都觉得手不像自己的，所以我提前把龙舌兰给我的代码搞定了。”梅洛吹着自己的手指，不甚在意地回答道，“说真的，你五个手指涂不同的颜色，不会觉得太花哨了吗？”
“白色、橙色、蓝色、绿色、红色，五色卡是我的记忆媒介，也是赋予我生命的颜色。”库拉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笑了几声，“很奇怪吧，这些颜色融合在一起是黑色，但几种光线汇集在一起却是透明的白色。”
讲到了自己的记忆能力，她的异色双瞳也颤动了两下：“就像我平时右眼是黑色的，但是发动异能时却是白眼……梅洛，其实我小时候，两只眼睛都是蓝色，是……是那件事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触发情绪的回忆，她猛地捂住了右眼，痛苦地喘息了几声。
“你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会那么糟糕，我想不通。”梅洛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频繁地使用能力，对你的伤害很大吗？”
“说起来，你还记得两年前参与实验的菲尼克斯吗？一个金发的可爱男孩，他的好友闯进了组织的秘密藏书室，被当场击毙了，但是他找到的一些资料，委托菲尼克斯让我帮忙记录……”库拉索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叹了一口气，“对于我们第一代出现的异常，我好像也明白了一点原因。”
库拉索的异能不只体现在超常的记忆力上，还有她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体术。如果说一代药物可以激发人体的潜能，那么在梅洛身上体现的是优化，即细胞的最佳状态，不管是记忆力还是体力，健康的正常人经过锻炼都可以达到她这种水平，但在库拉索身上却是变异加强。用最简单的例子来举例，梅洛可以借助工具从二楼跳下来，库拉索却可以直接从三四楼的高处一跃而下，前者只要经过训练的特工基本都能做到，后者……正常人的骨头硬度无法承受接地时的冲击力。
更别说库拉索利用媒介时的快速记忆能力了，接受信息的强度已经远远高出眼睛能够捕捉的最快速度。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合理、不正常的能力，她的身体才会在使用时承受过高的代价。
“简直就像在燃烧生命一样。”库拉索喃喃自语。
“所以，那些人才会那么早就……”梅洛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距今400-600年，这片大陆上也出现过像我们一样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像他们才对。”库拉索把自己看到的信息转述给梅洛，“相传，是外星人让部分普通人拥有了异能，不过想想那些神话传说，我觉得可信度不高。”
“我想，是其他小行星靠近地球时影响了地球的磁场，所以碳基生物体内才会出现变异。”库拉索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继续分享着情报，“这些异能者，有白瞳擅体术的，有红眼会催眠的，还有养狗种树做人偶的，千奇百怪，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寿命普遍在30左右，所以很快血脉稀释后，就融入了普通人，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无人知晓。”
“我从来没看过这份资料，真实性存疑。”梅洛绞着手指，有些奇怪地提出了异议。
“既然是组织保密性极高的文件，就算有出入，也一定和它想要研究的东西……也就是和我们息息相关！白瞳的体术者难道不是我吗？还有红眼，擅长催眠，不是白兰地还能是谁？”库拉索有些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反应过来后有些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梅洛，我最近头疼得太频繁，所以情绪控制不太好。刚才我还和你说我们需要你，其实根本就是我需要你吧，也许……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精神方面已经开始崩溃了……”梅洛想到了今天的检查报告，心里突然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在对别人进行催眠暗示的时候，你有出现过难受的情况吗？”库拉索握着梅洛的手问道，“今天直木也是看了你的眼睛，才会失去理智吧？”
“没有……和你们相比，我总觉得我似乎没有觉醒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自然也没有什么负担。说到缓解头痛，你需要眼药水吗？我现在的实验室虽然不大，但是研究一些小玩意还是可以的。”梅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和她说那次爆炸的怪事，而是转移到了如何舒缓眼部神经的讨论上。
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部的酸痛感和头疼的具体部位，梅洛在备忘录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本来以为今天遇到了直木已经非常难得，但是回家后还有一个意外在等着她。
“什么？龙舌兰大叔把大楼的密保卡给你了？！！”
看着给她展示自己出入自由证明的苏格兰，梅洛惊讶得在饭桌上喊了出来。
“我帮你把上交的代码改了几处，然后被龙舌兰大人发现不是你的手笔，所以……这样那样之后，我现在是他最新项目组的编外成员了。”苏格兰云淡风轻地把盘子往图那边推了推，好像拿到通行证是个很寻常的事情一样。
梅洛的代码天马行空，和正常人的思路比起来新奇有余，实操不足，比起在警校专业学习过的诸伏景光自然相当好认。龙舌兰只一眼就看出了区别，至于之后的试探和言语交锋，既然结果是满意的，那就不必让梅洛知道。
“好叭，你们学的东西还真多。”梅洛感叹了一会，念叨着“不愧是苏格兰”，又开始专心地解决晚餐。
不过最近因为涂了美甲，手指操作不太灵活，明天只能麻烦苏格兰帮忙扎头发……她咬着筷子，思绪又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