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每天晚上都会去接如燕,他会在如燕下班的时候,准时等候在同乐饭店的门外面。别人的约会地点会在咖啡厅、公园、电影院,而他们的约会地点都在如燕家附近的那个柳树林里。以前如燕是对着柳树林怀着几分莫名的恐惧的,尤其是晚上。但自从和高秋热恋后,这柳树林却似乎变成了一个浪漫的伊甸园。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们的足迹,每一课柳树都听见过他们爱的对白,每一片柳絮都亲吻过他们羞涩的面颊。如燕每次早上去上班时,总会记起上一天晚上坐过哪个石椅,在哪棵柳树下亲吻过。一想到这些场景,心里便甜蜜万分,白天的时间总显得那样漫长,总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盼望夜幕降临,盼望尽快回到那个浪漫的柳树林。每次走出了柳树林,也就到了如燕家的小区了。这时候两人才依依惜别。高秋心里纳闷,这么长时间了,如燕从来不邀请自己去她家,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因为知道她家是那样的境况。
今天因为如燕下班的时间比以往晚了一些,两人在柳树林里又缠绵了好一会儿,等到达如燕家楼下时,都快十一点了。高秋还得原路返回。恐怕等他再走到家,都快半夜了。所以一到小区门口,如燕就催着高秋赶紧回家,而高秋依然恋恋不舍的。他们站在路边的一颗大树底下,在树的浓密的阴影里,高秋捧过如燕的脸,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这是他们每天分手前,必做的一件事。高秋几乎贴在如燕的耳边说道:“咱们早一点结婚就好了,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一提到结婚,如燕就有点黯然神伤,心里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自己的家里是这样的状况,虽然现在如萍也工作了,但自己肩上的胆子还未减轻。这些想法只是在心里闪了一下,并未跟高秋说过。她眼睛越过高秋的肩膀,落在不远处一个纳凉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穿着睡衣,拿着一把蒲扇,不停地在裸露的腿上拍打着驱赶蚊虫。她的眼睛也正好朝向这边看过来。高秋看到如燕不说话,眼睛定定得看着自己身后,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
如燕把脸往高秋的面前移了移,这样两个人的影子就重合在一起,低声在他耳边说:“你不要乱动,我看到我继母了。”她较小的身子整个被环抱在高秋宽阔的怀里,对方看过来的也只是高秋的背影。这个时候,只要错开一点点,对方就会立即认出她来的。她的神情很紧张,眼睛看向歪在一边的自行车。如果继母看到自行车就会认出是自己的。还好,那车倚在大树的那一侧,这边的路灯坏了,应该看不出来的。
高秋叹息了一声,说道:“那咱们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到她面前去吧!”如燕的身子震了震,轻轻说道:“不要啊!”高秋使劲儿拥紧了她,笑道:“傻瓜,这不是早晚的事吗?我这丑女婿终究要见丈母娘的啊?”如燕低低地说道:“可是,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是怕……”高秋接话道:“是不是怕我被她吃了?”如燕吃吃的笑了起来,笑得身子在高秋的怀中一抖一抖的。高秋说道:“好吧,就听你的,我这丑女婿就暂时不和她相认吧。”
白建国夫妇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正好遇到韩婶儿和几个邻居大婶儿在一块儿,就跟她说起武刚造访的事,韩婶儿故作生气地说道:“你看看我这侄子,门挨着门,就想不到看看我这姑妈。”王桂英便笑着说道:“也可能敲了门的,你不是不在家吗?”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他们都看到路边那棵大树下的那对男女了,王桂英撇着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害臊!”已经进了小区的大门,还回过头来朝这边看了几次。
李老师牵着那条黑狗从里面出来,准确地说,应该是黑狗牵着李老师,它在前面欢快地跑着,把脖子上的链子拉绷得直直的,李老师被他拖着一路小跑着。就在与他们几个纳凉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建国打招呼道:“李老师,这会儿了还遛狗啊?”李老师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得答道:“是啊,没——没办法,不带他出来,就——就一直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