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父亲的到来,似乎并未变现得惊讶,这让高秋感到有点意外。家里的人都很平静,除了如燕有些郁郁寡欢的。高秋几次想跟她说话,她却故意走开,扎堆到人多的地方,使得想跟她说句悄悄话话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就猜测,大概是母亲跟她说什么了。但因为操心着父母之间的事,他也没有心情过多地去迎合她。躲着高秋的如燕,虽装着闲适地和大家在聊天,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是追着高秋的。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更加生气了。吃完午饭,就借故买东西,一个人到外面去了。走到院子里,故意躬身在那儿侍弄门口的花草,满以为高秋会跟过去的,心里想只要他跟过去,跟他生一小会儿气就好。结果高秋压根儿就没有出来,这下她是真的生气了,慢慢就走到外面的街上去了。
高云泽一吃完饭,就和梅老师去了二楼的卧室里,还把门关了起来。家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这是这么多年来没有看到的稀奇事。大姨和小姨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大姨看向高秋说道:“看来你把和你妈有和解的倾向了吧?”高秋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大姨的话,坐到客厅里,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正四处找打火机点烟的,小姨过来一把夺过那烟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这吸烟第一是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第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妈做过那种手术,你在家里吸烟,对她的健康又影响的。”高秋一听这话,只好放弃了吸烟的想法。环顾了一下屋子,没看到如燕,这才问道:“如燕哪里去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小妍和高平、文丽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球赛。高平一直是个球迷,高秋不知道文丽竟然也迷球赛。两个人一边看一边热烈地交谈着,而把小妍晾在一边。客厅的地上,放着几只旅行包,全都收拾停当了,来的时候鼓鼓囊囊的,走的时候还是鼓鼓囊囊的。高秋这次是准备和如燕一起走的,他是要去那边办几件事的。第一是把那儿的工作辞了,毕竟是朋友爸爸的公司,辞职不能随随便便的。这件事还没有和如燕说,等到了柳城再说也不迟;第二,就是给如燕做一下工作,让她也在那边辞职,等她把家里安顿好后,就接她来北京工作。母亲虽然现在还不愿意接纳如燕,但时间长了她就会接受的。他相信母亲既然爱他,就会爱屋及乌喜欢如燕的,目前只是个时间问题。至于小妍,他大可不必有什么内疚心理。他很早就看出小妍和高平是有感觉的,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公开承认,到时候他只要从中撮合一下,事件就会圆满的。想到这里,高秋心头才松了一下,暂时把父母离婚的阴影撇在一边。
恰在这时,文丽大喊一声:“好球!”人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想事件的高秋吓了一跳。高秋于是又问道:“文丽,如燕上哪儿去了?”文丽头也不回,嘴里不满地说:“你就知道如燕,她那么大个人,少不了的。”还是小妍在一边提醒说:“刚才看到她好像出去了。”高秋看了一眼小妍,站起身正要往楼下走,楼上母亲房间的门吱呀开了。高秋抬头去看时,梅老师站在门口向他招手。高秋心里暗想,一定商谈得差不多了才叫自己过去的。他绕过去走楼梯时,腿就有点颤颤巍巍的。大姨和小姨也跟着上来了。
母亲房间的窗帘拉着,使得屋里的光线很暗淡。父亲坐在轮椅上,出神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张三人的合影。高秋心里暗想,他看那张照片该是怎样一种心情呢?是对过去的留恋?高秋苦笑了一下,离婚都成了事实,即使留恋还有什么意义吗?看到高秋进来,高云泽慌乱地把眼神从照片上移开。梅老师进来时,随手又关上了门,大姨和小姨被硬生生地关在了门外。他们一定没走,此刻正守在门外,凝神静气地偷听着屋内的谈话呢。高秋开口道:“找我有什么事?”出乎意料地发现声音沙哑,像又什么东西堵住喉咙,本想声色俱厉地说出这句话的,可说出来竟然这般惶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