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车水马龙,中秋节就要到了,各大商场都争相打着各种打折的广告。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都忙忙碌碌地穿行于大街小巷,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独自走在路上。一辆汽车在身边使劲按住喇叭,如燕就以为是高秋,心想这时候才知道追啊?故意不理,直等到人家摇下车窗,骂了一句:“你耳朵聋了吗?”这才发现是自己挡住人家的道了。如燕急忙红着脸道歉,人家才骂骂咧咧地开走了。想到几个月前的那场雷雨,高秋不顾一切地在马路上疯狂寻找自己的情景,止不住又流了一脸的泪。才几个月的光景,难道那份爱已经变味了吗?几分钟前他还向自己求婚呢,怎么现在弄成这种局面呢?也怪自己太要面子,但高秋辞职的事,怎么事前一点没和自己商量呢?而且,以前甚至有和自己私奔的决心,怎么现在又变得优柔寡断呢?这就难怪自己要生气了。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高秋的计划也是可取的。在柳城这边,自己反正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何不跟着他去北京呢!不就是晚几天吗?只怪自己当时在气头上,没听见去他的话。
天上挂着一轮模糊的圆月,像搁久了的月饼,周身发霉长出一层绿毛。微凉的秋风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雾气。路边的草地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一只不知名的秋虫,啾的一声穿过路面,很快地消失在草丛里。如燕的腮上挂满泪,刚用手擦去,又有新的流下来。怕被路人看到,就专门往树影里走。以前晚上最怕黑,现在却这样讨厌灯火通明的地方。柳树林里的老柳树,垂着身子在秋风里瑟瑟着。如燕找到一只石椅,默默地坐下来。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并肩坐在这里,相依相偎着有说不完的缠绵。可今天自己却形只影单。她看着昨天高秋坐的位置,不觉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她知道,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哭一场,不要担心会有人听见。枝头一群憩息的鸟儿,被哭声惊起呼拉拉一阵翅膀的扑腾声,惊叫着四散飞开。几只青蛙吓得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地跳入水里,又探出水面叫几声,仿佛是在问,你哭什么呢?好一会儿,如燕才收住哭声,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才朝家里走去。
到了家门口,如燕从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就着楼道里的灯光照了照,除了眼睛有点红肿外,看不出哭过。她把镜子放回包里,伸手拢了拔头发,用钥匙开门,可手不听使唤,刚掏出来就哗啦一声掉地上去了。门却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如萍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说道:“姐姐,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如萍的眼睛跟如燕一样红红的,似乎也刚刚哭过。如燕一惊,急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如萍顾不得回话,转身走近屋内,如燕也跟着她,来到父母的卧室。白建国躺在床上,脸白如纸,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汗珠,好像是刚刚经过一阵剧烈的疼痛。王桂英坐在床边,拧干了毛巾在帮他擦汗。这几天,她变得不像之前那样嚣张了。如燕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体贴地侍候父亲。一瞬间,几乎有一点被感动了。床前的地板上放着一只痰盂,一团玫瑰花一样的血迹,在水里蔓延开来。如燕的心头掠过一丝阴影,怎么会有血迹呢?她走到白建国身边说:“爸爸,你哪儿不舒服?怎么——怎么吐血了?”扭头惶惑地又看了一眼那只痰盂,就像在看一样狰狞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