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在等待中渐渐亮了起来,一家人几乎没有睡。白建国被送到了医院,一个快把白大褂撑爆的大块头医生,给白建国检查了一番,才皱着眉头对王桂英说:“你们怎么搞的?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病?”王桂英陪着笑脸说:“他这是老毛病,都好多年了,没想到会变得这样厉害。”大块头医生低着头说道:“你知道他是什么病?”王桂英弯下腰,轻轻问医生:“什么病?不是气管炎吗?”医生没有回答,转过脸白建国说:“你咳血又多长时间了?”白建国坐在那儿,气若游丝地说道:“记不太清楚了,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咳嗽起来,像要了人命一样厉害呢?”医生填写了几张什么单子,递给王桂英说道:“你们先去化验检查一下,是什么病?检查完了就知道了,下一个!”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奶奶,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前面来,白建国起身让开。王桂英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如燕说:“你去交钱一下吧,我带你爸爸先去那儿等着。”如燕她接过单子,往收费的地方走去。
医院永远是最忙碌的地方,大厅里人来人往,比超级市场还要热闹。快到上班时间了,但化验的结果还没出来。她便走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了,打电话到饭店里请了假。然后,慢悠悠地晃荡着往门诊部走。因为夜里没有睡好,加上心情很坏,她现在的脸色也是憔悴不堪的,走在路上,很像个病患者。有许多经过身边的人,已经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心里一定在揣测,这个年轻的女人生的是什么病呢?相思病!如燕噗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她赶紧看了一下周围,现在人家看到她,一定是以为是神经病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在偷笑。但她的状态确实快接近于神经病了。高秋今天会去同乐饭店找自己吗?他找不到她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气得病了。继而她又深深地内疚起来,父亲病成这个样子,自己还在想着别的事,她又一次甩甩头,决心不再想这件事。
刚走到门口,忽然看到继母站在外边,焦急的等着她,手里拿着那张单子,一看到如燕,就急急地走下台阶,带着哭声说道:“如燕,怎么办呢?你爸爸的病很严重呢!”如燕接过单子问道:“是这上面写着吗?”低头一看,字迹很潦草,心里发了慌,一边说道:“我也看不明白,还是去找医生吧!”王桂英哭丧着脸脸说道:“我刚从医生那儿出来。”如燕便定定地站住了,看着继母翕动的嘴唇里,缓缓吐出几个字:“说是肺癌。”
天阴沉了下去,周围的喧闹全都消失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四面的风刮着随处丢弃的垃圾袋漫天飞舞,风吹在梧桐树上,泛黄的梧桐树叶哗啦啦地飘落,像折了翅膀的鸟儿,悲壮地跌向地面。如燕的耳朵开始耳鸣,只听到几声尖利的救护车的警报声,呼啸着从身边开过。半响,她才醒悟了过来,快步走上台阶,向医生的办公室冲去。正好看到那个大块头的医生从里面出来,她拉住医生的袖子,说道:“医生,我爸爸真的是那个病吗?化验的结果准确吗?请你救救他好吗?”
大块头医生看她情绪激动,便安慰了她几句,等她稍稍冷静下来,才带她到里面说:“你是他的女儿对吗?”如燕点头,医生又说道:“刚才你母亲也问了我,站在我们医生救死扶伤的角度,做手术可以延长他的生命,但你母亲坚持要保守治疗,我们要尊重……,”如燕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母亲不支持手术?”医生看着如燕说道:“是的,你母亲是这样说的。”如燕问道:“为什么?”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医生为了缓和气氛说道:“当然了,她的这种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这个手术费用很贵,花去这么多钱以后,至于能延长多久的生命,也没个定数,还要看各人的体质。所以有的人花去了巨额手术费以后,却落得人财两空。她的这种想法我们能够理解,但是,对于病人来说,跟他生的希望,比什么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