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岁面目英朗,五官很精致的男人,笔挺的坐在一桌法餐前。
头发略微稀疏,但并不影响颜值。宝蓝条纹的西服上的衣领,别了一只卡地亚的小豹子领扣。
久经商圈的老练气质,无形的给周围空气施压。
男人用伪善的眼神扫着对面,坐得笔直的安向晨,
安向晨因为要和这个男人见面,再加上工作忙。
已经有一段时间睡不好觉,所以最近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餐厅里优雅的音乐与两个男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格格不入。
餐桌上的餐盘,谁也没动过。
安向晨本来就面瘫,还不善言辞,等着中年男子开口说话。
中年男子眼角的浅纹一舒,颇有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态。
“向晨。最近过得可还好?”
安向晨一张死气沉沉的面孔。
中年男子笑得更开些,有意缓和尴尬的气氛,
“叔侄之间,不要总是板着脸。叔叔问你话呢?最近过得可还好?”
安向夕半晌不出声。
男人清了下嗓子,俨然一副接下来要谈的才是正经事。
“向夕那个孩子,我打算接回我身边。”
带着金丝眼镜,熊猫眼的安向晨,抬起头缓慢且清楚的说了三个字,
“不可能。”
安成珉是向晨和向夕的叔叔,经商多年,骨子里久经商场的压人的气质一直在。
安成珉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小孩子没有权利,在我面前说不行。
这几年经济大环境不好,他手里的安氏集团已经有了衰退的趋势。
而且他的手腕也渐渐和市场不太接洽。他需要年轻人回来帮他掌舵财团。
向晨,向夕是他一早就打算安排好的,两个重要的接班人。
然而这兄弟俩现在看来,没有一个想要回来的意思。
但是他安成珉还是可以使些手段,向来都是,只要我愿意,不管你愿意。
安成珉点了支烟,吐纳之间舒展了眉角,
“我喜欢向夕那孩子,他是时候该为继承安氏金融做准备了。
高考结束,报考国内最好的商学院,那边我会安排。然后再出国历练两年。回来慢慢准备接手安氏集团。”
安成珉已经做了自己的打算。
又吸了口烟,直直的把烟圈吐在安向晨的脸上。
算是给安向晨一个“你没有和我说不的资格”这样的警告。然后声音深沉的说,
向夕也该回来联络联络家族的感情,稳定家族的关系。我们这辈人,老了总是要有后辈来接盘的。”
说好听的是联络家族感情,不好听的,不就是利益联姻。
还有叔叔口中的后辈,要接盘的后辈,就他那个盘核桃,睡摇椅的弟弟。
那散漫的家伙,怎么有掌握安氏财团的能力。
安向夕?怎么能扛得起家族大旗,安向晨脸色更沉了。
“向夕他不合适,他来接盘,怕安氏要毁在他手里。”
安成珉自然知道,安向夕是个怎样的孩子。
小孩子还是听话点的,招人喜欢。
“孩子总是需要长大的。会有人慢慢教他,你总不能护他一辈子。”
安成珉眉峰一转,换了话题,轻描淡写的亮了张王牌。
“向晨,我这儿,还有一张安向夕是我义子的协议书,现在我想把他接回来不过分吧。
也让你任性了这么多年,差不多行了。
还有你在法院也干了三年了吧,我们的约定时间已经到了,你就先回来吧。”
安向晨面无表情。
安向晨的手机铃响起来。打破僵持的气氛。
叔叔安城珉,用手指了下电话。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电话那边是安向夕的同事:“老大,上次有个业主固执得很,赖在门口不肯搬。这次还是老大一起跟去吧。法拍这种做恶人的事,还是老大这张脸做最合适。”
“好。”
“老大,这次这家挺横的,还扬言谁让他搬家,他就和谁拼命。”
“知道了,等我回去处理。”
安向夕刚挂了电话,电话铃又响起。
“我都说等我回去处理,你手里是没活儿了吗?”安向晨带着怒气骂了一句下属。
但是这回电话那边,是向夕的班主任打来告状的。
安向晨点点头听明白了事情原委。
不过他没有时间处理,一只猫惹出来的麻烦。
“抱歉,我没有时间去学校,处理这样的事。
您让他自己抱着猫,回家呆三天就好。”说完就把电话挂掉。
邓丽平也没想到学霸的家长,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刚刚被教导主任给训了,这又让学生家长给晾了。
一张脸更黑几分,吼一声道,
“都傻站这儿干嘛?回去学习啊。”
转眼就到了晚上放学的时间。董紹祺甩着军绿色的帆布书包,在八班的门口等着安向夕。
安向夕这个学霸,和董紹祺这个学渣从来不参加学校晚自习准时就放学回家。
学校拥堵的走廊里,他俩拖拖拉拉,步子缓慢。董紹祺的书包,一看就没有两本书,他一边甩弄着书包一边说:
“要不你别回去了,我怕你哥揍你。去我家得了。”
安向夕在脑袋里回忆着,
“说起来,我哥已经很久都没打我了。也许今天也不会。”
董绍居然在安向夕的耳边哼起了小曲儿,“我哥已经三天没有打我啦,感觉整个人飘啦……”边唱还对着安向夕摇着他欠揍的脑袋。
董紹琪一个得意,直接手劲儿没控制住,把书包甩了出去,优美的弧线之后是,正正好好砸在,中午一起吃饭的丸子头的脑袋上。
董紹祺连忙跑过去,抢过砸在丸子头上的书包,顺手还弹了下,这个女生的额头,懒懒散散的道,
“下次你走路长点眼,别让书包再给砸了。”
然后董紹祺一个转身,屁颠屁颠的又回到安向夕的身边。
小丸子头留在原地,揉着被砸红,又被弹了一下的脑门,气鼓鼓的骂道,
“明明是你先砸的人,怎么成了我的错。快说对不起!”
董绍琪没理小丸子头在身后又蹦跶,又叫唤的。和安向夕晃晃悠悠的走到校门口。
安家的车已经等在那。
董紹祺和安向夕一起上了车。平时打打闹闹的这兄弟俩,一路上特别的安静。
安向夕回想,自己上小学的时候生不如死的生活。怎么会有人像安向晨这样霸道不讲理,还暴力。
董紹祺下车的时候只说了一嘴:“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安向夕家的车开进别墅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身材笔挺的男人在门口站着。安向晨在自家门口已经等了一刻钟。
脸色黑沉黑沉的,安向夕琢磨着,这是真生气了。
安向晨早就想教育教育这个懒散的家伙,加上今天叔父的谈话,自已一直为这个小子担心得不行,可这小子没心没肺的还逗猫呢。
安向夕在车里磨磨蹭蹭的,倒是白悠悠率先跳了出来。
安向晨看着白悠悠冷哼一声。
白悠悠吧嗒吧嗒,走到泳池的边上,突然感觉胃里一阵一阵的不适。
白悠悠啊白悠悠,你这个小吃货,根本就没顾及过布偶猫有个玻璃胃,这会儿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了。
吐了几番,白悠悠整个身体也跟着不舒服,魂穿出来几天了的白悠悠,时不时的虚弱一下。
此时突然身体瘫软,不受控制。一下子栽进了游泳池里。
救命啊,救命。尖锐的猫叫声。
喵喵~~~
安向夕把书包撇在岸上,自己跳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救猫。
不会水的安向夕抱着白悠悠,在水里扑腾。
水呛进鼻腔要窒息,白悠悠被安向夕紧紧的抱在怀里。
另一边躺在病床上的白悠悠,手指尖微颤。小护士大喊,
“5床的病人有反应了。”
别墅这边,
“臭小子,那就是只猫。你要干嘛?”
安向晨,纵身一跳,把向夕背了上来。安向夕怀里一直抱着白悠悠,小猫咪吐了两口水,缓和过来。
医院病房那边的白悠悠不想醒,她还想做安向夕的“小花”,那个能得到偏爱的小猫精。
于是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两下,之后又没了动静。
安向晨抱着冰冰凉的安向夕来到浴室。将浴室里的大浴缸,放满了热水,还仔细的往热水里,撒些生姜艾叶。
然后直接把弟弟塞进浴缸里,自己拽了条宽大的毛巾,随便擦擦,湿漉漉的走出浴室。
安向晨随手扣上了浴室的门,这才把目光移到了浴室门口,蹲着的小猫咪的身上。
安向晨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身上的水滴了一地。俯下身,上下打量白悠悠。从发梢滴下来的水,直接滴到白悠悠的皮毛上。
真不知道向夕是怎么想的,这只猫竟比自己的身子重要。
白悠悠这只落汤猫,在门口冻得瑟瑟发抖,安向晨随手一把提起白悠悠,扔进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