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狗男人突然变成她妈妈,倒是让他措手不及起来,关键要命的是他还吼了她!
吼了她!!
钟泽宁懊恼起来,边走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低声咒骂了句:草,钟泽宁你丫真的是个猪头!
教室里只亮着一盏灯,后排靠窗位置上,唐小梨趴在臂弯里,右手拿着笔紧紧地盯着桌面,教室里只有她一个影子,显得很是冷清,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不清她的神情。
少年定定地站在后门,一手扒在门框上,许是因为一路跑的太快,高一教学楼又在六楼,额头蒙上了一层细汗,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着。
看到她安静的样子,莫名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又紧张地揪了起来,脚步沉重地走过去。
还没走身旁就听到了一阵故意压着的抽泣声,小肩膀还微微耸了耸。
钟泽宁顿在原地迈不动,脑子里突然浮现那天发烧嘴里一直嘟囔着的样子,那天小丫头脸上满是泪痕,就连睫毛也沾上了泪珠。
心莫名的一空。
“干嘛不回家?”
钟泽宁故作轻松的语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回答他的是一阵寂静,只是抽泣声好像停了下来。
他好像没被沉默影响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问道:
“不回家等着我来认错吗?”
“……”
瞄了一眼软哒哒趴在桌上的脑袋,还是丸子头好,头发散下来都看不到她的表情了,现在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我来认错呗,我错了行不行?”
“……”
唐小梨还是不说话,像是听不到一样,一动不动半点反应没有,钟泽宁打量了一眼开始自我检讨起来:
“我错了,我是不该吼你的,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吼你了呗。”
戳了戳耷拉着脑袋脑袋的人,啧,还真难哄。
“要不你打我一顿?”
说完抢过她手里的笔,拽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上锤,说是打他,但他总是打球还锻炼,身上硬的跟石头一样,可能唐小梨的手比他落在他身上的小粉拳还要疼的多。
唐小梨的眼眸终于动了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带着重重的鼻音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啊。所以你有药吗?”
“……”
无聊。都多少年前的非主流对话了。重新拿起笔,唐小梨又恢复了漠视他的状态。
他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额,这祖宗怎么这么难哄,看来以后是再也不能吼她了。
眼角瞄到了她夹在书本的纸条,抽出一个作业本,刷啦一声撕下来一页,在纸上写写画画。M.βΙqUξú.ЙεT
不多一会,啪的拍在她桌上。
“戳,戳到你解气。”
纸上是一排的狗头,说是狗头,但是却画的像个猪。
唐小梨偷偷瞄了一眼:“你的猪真丑。”
“……”钟泽宁低头看了一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斜着看它也是狗,哪里看出来是猪了?他也懒得跟她计较,猪就猪吧,只要人不生气就行。
“跟你一样丑。”
“……”
“啧,能戳就行,不是喜欢戳,你戳个够。”
唐小梨却沉默不发一言,一动不动,从桌上抬起头来,眼睛圆溜溜地,睫毛扑闪着,就这样盯着他。
钟泽宁被盯得头大,这种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的他越发的内疚起来,好像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心里一个劲懊悔,没事吼她干什么,跟她计较什么?最后结局哄人的不还是他?
“钟泽宁。”
“嗯。”
“我做不出来,真的做不出来。”
“……”
唐小梨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逐渐开始蒙上一层水光,眼眸里他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睫毛开始扇动,眼睛眨了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豆大的眼珠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庞一路滑落。
钟泽宁心脏一空,好像被一只无形的的手扯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嘴角的弧度弯了下来,佯装起来的轻松状再也维持不住了。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眼里断了线的眼泪。
唐小梨脸上还是那个笑的很丑的笑容,昂着脸,任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轻声重复着:
“我真的做不出来呀。”
脑海里,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当着他的面跟眼泪不要钱似的丝毫不顾形象地哭,还记得第一次遇到她的样子,软软糯糯的说句话都磕磕巴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怕他了,外人面前一副乖巧小可爱的样子,对着他就直接上脚,华城驰名窝里横。
但就这样的她现在像是决了堤似的。
“啧,你哭什么?”
钟泽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将她粘在脸上的头发别至耳后说道:
“做不出来咱就别做了,谁稀罕它一道破题。”
“我稀罕啊,只要我做出来了妈咪就会赶回来陪我过节了吧。”
“……”
唐小梨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自顾着说起话来:
“初一,妈咪说我考年级第一她就回来。初二我考了第一,她说英语再高一点就回来。初三我还是第一,英语作文扣了两分,她说数学再高一点就回来。”
“开学前她说来送我开学的,我都去游戏厅了她也不来抓我回去。”
“我高一了,我数学还是做不出来,怎么办啊呜呜呜”
唐小梨真的像个小朋友一样,看着他嚎啕大哭,从开始刻意忍住到最后放声大哭。
钟泽宁那一瞬间觉得心脏都要扯碎了,脑子一股热就扣着她的后脑勺按在怀里。
他的父母也不回来,父亲一年也回不来两次,母亲也总是以为有钱就能代替母爱,别说这种节日,就连生日也是一个人。
别人都羡慕他老妈大手一挥就送了一家游戏厅当成人礼,但其实他并不想要,他更想他们回家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他还能和方舟那群傻货一起开黑过节日,可她呢?
心脏某一处开始疼了起来,很真切的疼。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在她的背上,怀里的抽噎声越来越小,好半晌,唐小梨才抬起头来。
胸口处湿了一片,脸上也多了几分淡红色,小丫头哭完还知道害羞?还知道不好意思?
看着她终于关上了水龙头,钟泽宁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嫌弃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啧,也就你敢往我衣服上滴眼泪。”
唐小梨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还敢蹭呢。”
“你敢!”
纤细的手扯过他宽松的校服,狠狠地往脸上揩了一把。
“……”
行吧。他输了,谁让她是窝里横呢。
缓过情绪的唐小梨开始控诉起他今天的野猪行为来:
“你今天骂我了。”
钟泽宁无声地叹了口气,细声道:
“我那不是骂你。”
她又拉过他的校服擦干了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控诉道:
“你今天凶我了。”
“哪里有?不就……语气重了点。”
她皱紧了没有,嘟着嘴:“就有。”
“……”
钟泽宁捏了捏眉头,行呗,就当是有了。
“你还吼我了。”
“……”
什么骂她凶她吼她,这不还是一件事,就那一嗓子还能分开来定三条罪啊?冤不冤。
唐小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还骂我是猪头。”
钟泽宁:“?”
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骂她猪头了,他骂他自己也不会骂她。
好像料到他不认一样,她又补了句:“厕所里。”
“……”那骂的还真是他自己。
“行呗,都是我的错,我认罪好吧。”
他真的败给她了,心里立誓,以后再也不吼她了,她这才作罢。
华城的中秋节习惯放烟花,远处,一阵声响打破校园的寂静,烟花在半空中散开,星星点点的散落下来,很是好看,唐小梨转过头去看着烟花绽放,星眸里满是盛开的样子。
钟泽宁抿了抿嘴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