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想到自己对流荆的表白不禁一阵心神荡漾,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情感似是要溃堤而出,可是,却又被生生堵塞住了。因为,她记得当初他曾气定神闲地答复了她。
他道:“你若能修得上仙之体我便娶你为妻。”
流荆回到仙界的这一日里甚是苦恼。水染竟然趁着他不在的空当将慕山说与桃夭,虽未多言,却足够提起桃夭的兴趣了。是以自他昨日回来到现在,只要她见到他,定然张口便是,“流荆,原来你将我带回的地方是叫做慕山吗?那里如何,可是好玩?何时能带我可以回去看上一看……”
流荆面上做出不愿理会的淡漠模样,心中却早已水火交战一番,想他不过出去那么短短一日她便听信了水染的这些话,若是有朝一日,水染将所有都说与她听该如何是好!一想到她魂魄自他眼前消失的那日他便自心中愧疚得难以自己,更遑论在寻找她的这八百年里他过得是何等艰难辛酸。
“莫要再吵闹了。”流荆心烦间将脸色一沉,“你若再烦,我便将你送回下界!”
桃夭自有了元神后便得流荆精心照顾,哪曾受过方才这般怒喝,当下便红了眼圈,朝后退却两步将嘴扁上一扁转身跑走了。
心知自己将她说得重了,可反思自她重生后的这些时日自己也确乎是太惯着她了。想当年她还在慕山时便是这样一副任性的模样,想不到几百年来她仍是未能将这性子改上一改。
思及她重化人形那日,流荆整整任着自己的心脏惶惶然了一整日。当她终于化成人形,他却惊呆了。
为何她竟是变了样貌,怎的不是桃夭么?难道他错将另一枝桃花认作了她?他有些撑不住了,难道这八百年的寻找竟是付与流水了?
慌乱中他忽地记起他当年曾为了让桃夭早日修得仙体而偷偷与了她五百年的灵力!想到这里他急切地将手附上她的灵台,但觉一股属于他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他终是稍稍心安。
后来在司命那里得知,若是重生之时选择将记忆都忘却,便回连形貌也变换了,如此一来桃夭如今这般形貌皆换,连往日记忆也一并忆不起的缘故定是她当初弃了记忆。
她定然是因为那段记忆太过伤心痛楚才会做此选择的罢?如今的流荆每每见到桃夭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便会冒出这样的思索,也便不自觉地要顺着她的意了。
想到此处,流荆便又是愧疚一番,轻揉了揉额头,便朝桃夭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意外的是,他在她时常去的几处均未见到她的身影,又将这九重天她可能去的地方都耐心地找上一遍都是无果而归。终于在他绞尽脑汁之时蓦然灵光一现,她莫不是下界去了?
想他两日前已将当初自她体内取出的丹元归还于她了,有了她娘亲的丹元,她自是有了下界的本事了。
桃夭照着水染所说,找到了慕山所处之地,但见眼前一片豁然开朗。远远望去漫山的绿树,蔚然成林,偶尔露出一抹鲜艳的色彩,似是可溢出花香。
桃夭睁大眼睛一面惊叹一面朝山里走去,迎来的便是更加美丽的景致,那是一片花海!
百花竞相开放的场面着实让桃夭惊艳了一番,真真美不胜收。
可是,若是再将花海前的凉亭收容,便可堪称完美了。因着凉亭中贵妃榻上倚着的素衣女子当真是惹眼。
远远望着,只见那女子慵懒地侧卧在塌上,单手支在脑侧,一头墨发若瀑布般直垂下来,衬在身上如雪般洁白的薄纱上,那黑白融洽地相映着。
似是被吸引着向前走,桃夭竟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