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看着天妃稳稳走出殿门,那抹暗紫色的雍容身影便在殿门外面渐渐被雾气所笼罩,他回味着她的话,忽然朝着目光里最后的一点模糊的紫色,吼道:“我只是与你所欢喜的方式不同而已——”只将将说完这句话便彻底不见了天妃的身影。
流荆只怔怔然看着自己父皇独自哀伤着,笑着喃喃道:“那是你欢喜的方式,而我只是行事果决了而已,可我还是欢喜的呵。”
“欢喜么?”流荆听着天帝的自语不由得也是轻笑,“原来帝王的欢喜竟也是这般的决绝。”他也随着天妃的脚步渐渐往殿门处走去,然而不同于天妃的脚步平稳从容,流荆竟是晃晃悠悠地身形有些不稳。
便在他这样缓慢地走近殿门之时,不妨一个仙侍竟急急跑了进来,边跑还边惶急地喊着,“不好了,天妃娘娘跳下诛仙台了——”
于是那摇晃的脚步就那样停住了,流荆只手扶住了大殿的大门,另一只手便颓然垂在身侧,竟是无力的形容,而他的眼神里亦是空洞无依。他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说话,没有动。
流荆只是如同失去了意识一般怔怔立在那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直直看着天帝再没有从前的威仪,再没有往日的辉煌,恍若遗失了重要的东西一般的孩子,竟那样含着泪水慌乱地跑了出去。
父皇临冲出去的时候带着崩溃的哭腔一直让他残留在脑海里久久不退,甚至很多天过去了他依旧能够身临其境,去感受那时的痛苦。
那时的天帝居然就那样将哀求的话轻易的说了出口,“玉容,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
然而天妃始终没有回来,因为她在跳下诛仙台的时候将自己的丹元取出,那便是魂飞魄散的死法!
一位仙者选择了这种毁灭的方式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看来她是真的不愿意停留在这个世上了,毫无留恋。
便是荆儿他都不在乎了么?是啊,天帝记得流荆出生的那日——那日是他与玉容成亲以来最高兴的日子,因为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即便玉容依旧不曾对自己有过笑容。
但是他仍旧高兴,因为那可是他们的孩子啊!可当他抱起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时,天妃却冷冷道:“别碰他!”
他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便也不曾生气,甚至极为听话的就将那孩子放下了,只碰了碰他软软的小脸。笑道:“玉容,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不妨天妃竟是冷冷一瞧那孩子,哼道:“我们的孩子,我若是不很他便已经当成了我生出的孩子了。”
这句话让他的心一下子便进入了冰窖,他怕玉容真的会恨这个孩子,可是她没有那样,却是对荆儿严加管教。甚至之后的时间里她竟是慢慢改变了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不大热情,却不再冷言冷语了。
即便他渐渐知道,她是为了荆儿能够夺取自己的天帝之位,却依旧视而不见,其实,是他们的孩子,继承自己的位子有何不可呢?
可事到如今,他终于知道了他深爱的女人是有多厌恶自己,甚至是不惜魂飞魄散的地步。那一刻,他真的是彻底的绝望了。
他为了玉容放弃了自己的天后,放弃了自己的长子金昭,可事到如今,玉容还是放弃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