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我是高伯啊,晚上回来吃饭吧,家里面没人你一小孩子多不安全啊,幸亏孔先生之前有打电话过来……”电话那边的高伯声音无比轻快,孔凡可知道自己被出卖了。
半个小时之后,孔凡可就一脸睡意惺忪的样子拖着来时的行李坐上了城市公交,五点多钟,华灯初上,城市刚呈现出迷离的样子,孔凡可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波浪式的起伏着,只能说今天的司机大叔开车太猛了,这波浪起伏有点大。
刚下班的蓝领白领一脸疲惫的面孔中混杂着孔凡可这样还沉湎睡意看起来怏怏的脸,孔凡可正神游外虚时,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孔凡可下意识的以为是高伯催他回去吃晚饭,但手机上的号码很陌生,是国际号码……难不成是大爸?
“喂?”孔凡可稍微提了一下精神。
“是我。”男人的声音沉沉厚实,带着岁月的底蕴在其中,很是好听,但在孔凡可听来第一反应就是老男人!
孔凡可又开始脑子里七弯八绕的,那边男人带着疑惑和不悦问道:“你在哪儿,这么吵。”
“高伯正让我回去吃饭呢。”孔凡可避开细节不谈,含糊地应着。
谈判桌上下来的晋赫又怎么能听不出来,也没那个兴趣去探究,孔凡可对他来说真是太嫩了,一眼看穿的人探究起来实在掉价,直接奔了这次通话的目的去。
“想要我带什么给你吗?”
男人有些居高临下施舍的证据让孔凡可很是不爽,但是又有些心动,觉得不宰那个男人一点他心里不平衡?
孔凡可鼻间嗯着长音,犹豫了几秒,然后说道:“我能要份肯德基吗?”
“什么?”晋赫以为自己幻听了。
“想尝尝发源地的和外
延地的味道有什么不同。”孔凡可解释了一句,对着玻璃车窗上的自己挤眉弄眼,有种恶作剧的快乐在脸上。
做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的晋赫因为时差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着,耐心地说道:“现在的天气带回去就坏了。”
“那我要一只烟熏牛腿。”到站了,孔凡可艰难地穿过沙丁鱼们,提着行李箱下车时,已经一身凌乱跟被轮过一样。
“……”晋赫看着陌生而熟悉的城市中的阑珊的霓虹长灯,叫来的客房服务已经送进来,银质餐具中盛放着精致的食物,让饥肠辘辘的晋赫有几分心动,从钱夹里抽了tlp给客房服务,被他沉默撂在电话那头地少年还是没有觉悟,浅浅的呼吸在晋赫耳边,却听不见男孩改变主意。
晋赫松开白色衬衫上的领带,随手丢在椅背,举止间是从容优雅,淡淡道:“我给你挑两件带回去,早点回家。”
简短的电话结束,没有预料中的太愉快,孔凡可撇撇嘴,收起电话继续拖着行李箱走在回去的路上。
晋赫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餐桌前享受着意味不明确的餐点,他跨越了一天他度过的时间,自欺欺人的小便宜。
西雅图铅灰色的天空让这座绿宝石之城显得暗淡无光,是蒙尘的璀璨,城市中心望不见环绕这座城的河流、森林、湖泊和大片田野。
晋赫半途睡醒时,窗帘的缝隙之中看见的天空还是来时凌晨的浅灰低沉,凑近时就看到了毛毛雨倾斜地安静地下着,高高的建筑萧肃地伫立着,早晨八九点钟的光景路上都是匆忙的行人,黑色的雨伞遮住了这座城特有的深邃面孔和眼睛。
晋赫重新躺回床上,柔软轻柔地如同情人般拥抱着晋赫,凌乱地发下,坚毅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睡梦中依然是紧绷着,梦中出现的人让他很不好受……秦策,带着嘲弄地施舍就要踏入他的生活,他却几度要失守。
感情的世界里,一旦处于下风就难有翻身之日,不论身份和地位。
晋赫在西雅图冰冷飘摇的细雨中穿着黑色风衣开始自己的工作,把要给孔凡可买礼物的事交给了一行同来的秘书就不再过问,什么熏牛腿的都去他奶奶的,晋赫对这个阳光结束得太早的城市没有太大的好感。
没有晋赫在的日子对于孔凡可来说没有太大区别,本来俩个人就是白天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和学业,顶多见上两面、睡在同一张床上,彼此来说只是同一个屋檐下的房客,出了门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不牵挂。
连着几日的细雨不断,晋赫打从心里鄙视自己,他以前怎么会认为这个雨城会有不一样气质?明明就是拖沓麻烦至极。
等到那个男人出现在晋赫面前,晋赫才猛然想起当初为什么会如此迷恋这个雨城,将它视为特殊,看着面前姣好艳丽的面孔上的夺目的笑,整个Yin霾的天气就好像就此雨过天晴般,晋赫脑中却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海誓山盟沧海桑田,有些东西也是可以轻易的放下。
晋俞敖有种恍惚感,面前漂亮精致的男人离他远的很,远到他的过去里。
“你还是一样不喜欢带伞出门。”熟稔毫无隔阂地开口,浓密的睫毛之下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只有晋赫微湿的发搭在额前不经意Xi_ng感的样子。
晋赫就知道孔凡可说的那样是个小气的老男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男人确实漂亮的足以抓住他所有的眼球,让他移不开眼,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细细算起来,除去两人未见面的两年时间,晋赫和秦策也认识有三四年之久了,秦策还是如同西洋画里阳光璀璨的背景之前走出来的优雅贵公子,只是晋赫追逐的年华都已远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晋赫抬手扒扒额前耷拉下来的刘海,眉间好看的皱起,也没有责备抵触。
“因为你一直躲着我啊。”说得天真烂漫,秦策还调皮地冲晋赫眨眨眼,像是埋怨的小玩笑,却让晋赫心中不禁漏了一拍。
自上次被自己的还有不厚道地摆了一道,在候鸟伊人酒吧中碰上两年未见的秦策后,晋赫就开始刻意避开一切能遇上秦策的场面,但被当面点破他的不太男子气概的逃避却心中有些尴尬。
“知道我躲着你,你还跟过来?”晋赫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策,没见一丝狼狈,有时足够的坦白也是一种有力的应对,真亦假来假亦真。
秦策有个是可怜的模样,低头看着自己泥渍斑斑的鞋面沉默不语,与晋赫安静站在路中央,让路过的行人不禁对两个英俊的外国男人之间的关系心中猜测不断。
细雨中晋赫黑色风衣上积满了晶莹的雨珠,湿润的面庞让平日的禁Y_u之感完全被击碎,看着为自己撑着伞的男人眼中晦暗不明。
“走吧。”
男人的风衣在风中翻转了个好看地角度然后落下,垂着男人修长的腿侧,秦策在心中欢呼了一声,却又莫名地在心底生出一丝怅然若失。
在浅灰色的背景下,城市看起来都是模糊的,远远的太空针塔真的如同一根绣花针一样,当年漆黑的夜空中绚烂的新年烟花表演下,秦策曾和晋赫在针塔下忘情地拥吻,眼中只有彼此,深情缱绻。
只是烟花落幕,曾经秦策不在意的情也尘埃落定,追悔莫及,再回头的情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