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的氛围一直沉默。
白虎垂眼,定定望着正为自己清理伤口的桃夭夭。
对方一张小脸肃起,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和笑意;她手下的动作干净且利落,认真、严肃的态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沉稳。
将桃夭夭这副模样看在眼中,竟是让白虎一时间忘记了疼痛,满心满眼便想着一件事――小神仙,真美好。
伤口旁的血迹,其中的异物都被彻底清理,桃夭夭将捣碎的青绿草药一一覆盖住手臂伤口部位,接着再起身替对方清理起脸上的几处擦伤。
二人的脸靠得极近,桃夭夭手上动作一滞,视线微移,便瞧见那定定望着自己的一双眸子。
她瞳孔轻晃,移开与对方对上的目光,沉声道:“闭眼,眉骨下也有一道伤口。”
闻言,白虎乖乖地敛下眼睑,任她在眉骨下动作。
这一场伤兵治疗一直持续到晚间。在治疗完所有外伤的伤兵后,桃夭夭与几位医兵一道去到伙房熬煮内服的汤药。
炉火晃荡,烧得木柴劈啪作响。桃夭夭一手持扇,一手撑着下颌守在一处炉子前,目光在药罐和炉火间来回游走以确定火候。
西塬与北屿已经平和十余载,如今突然开战,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今日整个营内都是安静的,包括此刻的伙房――所有医兵都守在炉子前,眉间紧锁,一言不发。
桃夭夭也同样,但心中所想怕是要比其他人更繁杂一些。
她想着残忍的战事,想着重伤的那些兵卒,想着面前火候,还有――
她还想着白虎。
对方回到营地时一身血的模样仍历历在目,虽一直严肃利落地替对方清理、包扎伤口,但桃夭夭知道,她心里纷乱非常,如同一锅沸腾的汤药。
既烫,又苦,十分煎熬。
也直到此刻,她坐在炉火前思考,才能将那些复杂的心绪彻底梳理出因果来。
她怕是真的如同话本、伙伴们所讲,陷入了情爱。
时间匆匆掠过,两国间的战役越来越频繁。
十八那年,白虎成了四品骁虎将军,而桃夭夭也成了四品军副医官。
十九那年,白虎在战场上重伤,等昏睡醒来后已经是三日后。
神思还未清明,先觉手上似有温暖覆盖。白虎转头一看,便是熟悉的好看睡颜。
因她手上微动,桃夭夭也跟着惊醒:“醒了?”
“有哪里不舒服?”
“我再去把药热一下。”
“等――咳咳……”伸手抓住要离开的人,肩侧与左腹侧的剧痛立时让她痛咳几声,要说的话也无奈中断。
桃夭夭无奈叹道:“你伤势很重,必须要先喝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听话。”
等那身影离开视线,白虎又轻咳几声,心中不禁叹道:似乎在自己愈发频繁的受伤后,小神仙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二十一时,白虎领着骁虎营百位女兵突袭战场,在极度险境力挽狂澜,击退敌兵一战成名。
二十五时,白虎再次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