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灯,外面糊的是白色的灯纸,灯纸上画的是嫦娥奔月,乐生喜欢的不得了,一路上拿着,都舍不得松手。
正月尽了,地还冻着呢,这时候的人们还不怎么忙,晌午前坐在门灯的石蹲儿上,媳妇儿们手上针线翻飞,说点东家长,道点西家短,也是一种消遣。
洪生今年二月没歇着,这个时候正好是跟着师傅做木匠活儿,农历4月,村里二婶子的儿子要娶媳妇儿了,跟他们师傅订了一套组合柜,这两天他们就在二婶子家给做活儿呢。想着自家的那张小圆桌都裂好几个缝了,得了空,洪生把自家的一根榆木扛了过来,休息的空档又做了个小圆桌,圆桌做好了以后,先漆一层薄漆,为了美观,还会在上面用颜料描个草啊,叶啊什么的,之后再上一层清漆,这样子即好看,又耐用。乐生看着洪生拿了颜料就问了,
“洪生,你这是干甚了?”
“画个竹叶,好看么!”
“洪生,你还会画竹叶了?”
“嗯,就会画个竹叶。”
“洪生,我也想画了”
“你想画甚了?”
“我想想才知道了”
“行,那就你画!”
乐生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画什么,洪生就边干活边笑眯眯的看着对方蹲在小圆桌旁思考,过了一会儿,乐生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站起来进了二婶子的屋,又过了一会儿,出来时就开始动笔了……洪生这边的工刚完,乐生那边就叫他了,
“洪生,你过来看看”
过去一看,真是彻底惊呆了,红嘟嘟的三颗樱桃,紫盈盈的一串葡萄,青亮亮的两颗大苹果,旁边还有黄澄澄一爪大香蕉;樱桃是褐色的杆儿,葡萄是绿色的叶儿;这时歇下来的师傅也把头凑了过来,一看便夸道,
“呀,乐生画的可真好了,谁教你的?”
“我自己教的!”
“可是个伶俐娃娃了!”
“洪生,好看了不?”
洪生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好看,真好看了!”
二婶子从屋里端着水出来,招呼三个人休息,过来看到乐生的画,也忍不住夸到,
“妈呀呀,看人家乐生,可是长了一双巧手手了,这画的就跟我家年画儿上一样样的!”
乐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儿的往洪生身边靠;他二婶子又问了,
“乐生,你还会画甚了?”
“不知道!”
“要不到时候给我们家根子(她儿子)把这柜柜(组合柜)也画一画?”
乐生抬着眼看洪生,只见对方笑着说,
“乐生,你要会画,就先在纸上练一练,画好了,再给二婶子画画柜子,行不了?”
见洪生开了口,乐生就点了点头;
二婶子这事儿可上心了,把家里有限的画儿啊,报啊的,都翻了个遍,找到一幅“梅兰竹菊”就拿给乐生去看;一个多星期之后,柜子装订好了,漆了薄漆,乐生就开始画了;四门开的组合柜,面上分别是“梅兰竹菊”,上完清漆之后,这柜子仿佛就给提了一个档次,把二婶子开心的,跟洪生说,
“洪生,你看乐生也辛苦了,不行给他算算工钱?”
洪生连忙摆手,说,
“不用不用,二婶子你可客气了!”
二婶子也就客气了一下,没再提工钱的事,说实话,要真算工钱了,她也舍不得;到了下午,洪生跟他师傅收拾工具,二婶子偷偷把乐生叫到屋里,开了个罐头,说,
“乐生,这是桃儿罐头,可好吃了,你一个人吃哇,不要让他们看见了!”
乐生扭头看了看窗外,没接二婶子递过来的勺子,
“不怕,二婶子
给你吃的,你就吃!”
乐生这时才开口说,
“洪生还没吃了!”
二婶子一听愣了一下,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是给你的,又不是给洪生的,咱们不给洪生吃,全是你的!”
结果乐生又是一句,
“洪生没吃,我也不吃!”
二婶子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边笑边拍乐生的胳膊说,
“可是个愣娃子!(傻孩子的意思)”
后来这罐头还是重新拧紧了盖子,让乐生揣回去跟洪生你一口我一口的吃掉了。
从这以后,二婶子在街上拉家常的时候就会说,
“洪生家的乐生,可长了双巧手手了,那画儿画的,跟买的一样样的!”
“我家根子那组合柜,就是人家乐生给画的么!”
“洪生可是好福气了,那乐生可知道疼他了。”
“有个甚好吃的,乐生人家也惦记着他们家洪生,可比养个亲小子(生个儿子的意思)都强!”
第8章 猫叫春
农历三月的一天晚上,乐生刚躺下,就听到外面跟婴儿哭叫一般的声音,一声一声传了过来,下意识的抱紧了洪生,问,
“洪生,谁家的娃娃哭了么?”
“这不是娃娃哭,是猫叫春了!”
“甚叫个猫叫春了?”
“就是猫儿发情了么,母猫要找公猫了”
“母猫找公猫干甚了?”
“母猫要生娃娃了么”
“哦,我知道了,母猫要当小媳妇儿了?”
“噢!”
“洪生,母猫当小媳妇儿,因为甚要这的叫了么?可吓人了!”
“不叫怕公猫不知道了么”
乐生听着呵呵的笑起来了。
这天晚上,乐生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变成了只母猫,他一遍一遍的叫着“洪生,洪生……”,洪生出现的时候竟然是只圆鼓鼓的大黑猫,不过他知道,这就是洪生;公猫和母猫怎么生娃娃呢?乐生不知道,只是梦里的他与洪生,耳鬓厮磨,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那是记忆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酸酸的麻麻的胀胀的,似乎有点难受,但又有点舒服,他就那么循着本能蹭啊蹭,就把洪生给蹭醒了。洪生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到乐生浑身滚烫滚烫的,吓的一个激灵,人就清醒了,一边开灯,一边伸手去mo对方的脑袋,汗津津的,喘气声有点重;就在他猜测乐生是不是生病的时候,大腿处一个物什顶着他正在厮磨,脑子里轰的一声,就僵着动不了了;他知道顶着他的是什么,因为他也是个男人,一个31岁娶过两年媳妇儿的男人,知道乐生不是生病,悬着的心刚放下,此时就又提起来了。
洪生知道自己该把乐生叫醒,或者是把他推开也行,可是内心深处叫嚣着是他舍不得,灯下只见对方眉头紧蹙,粗重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脖颈处,嘴里好像还在喃喃着什么;鬼使神差的把耳朵凑过去,什么也没听见,但对方嘴唇滑过自己耳阔的一刹那,他浑身一麻,之后洪生把灯关了,关了灯的洪生,听到了自己艰难吞口水的声音,“咕咚”,震的他耳内嗡嗡直响;再之后洪生没把乐生推开,却把他抱的更紧了,嘴唇是无意识的在他脸上蹭了蹭,越蹭心里越空,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两声,好像有点醒了,
“洪生,我难受了”
“忍忍就不难受了!”
“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