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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间若有真情,不慕真仙诸神。先生久居深山却能心系天下苍生,朕佩服!”

天子用他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如此说道。

“不敢,不敢。”杨宇咧着嘴笑道,“陛下之赞,杨宇愧不敢当。”

而就在这时,一个站的靠前的老臣终于出列了。

“陛下,”这位老臣如是说道,“还是应当以国事为重啊。”

“自然如此。”天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原来是魏相。”杨宇恭恭敬敬地向着之前出声的老臣行了一礼。

“当着陛下的面,先生不必如此。”魏相公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这在平时连圣上感顶撞的大梁第一头铁之人都以“先生”二字称呼杨宇了,陛阶下站着的很多人都齐刷刷变了脸色。

莫不是魏相公打算与这小贼厮和解了?

就在一种朝臣暗自猜测不休的时候,魏相公忽然问道:“听先生的口音,应当不是梁安生人。”

这就开始盘问出身了?

杨宇如此想着。

不过这魏相公说的倒是,虽说大梁的公堂之上所使用的官话是一种及参考又脱离了各地方言之后生造出来的语言,但很多人在说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带上一些家乡的“风味”。

只不过,杨宇说话时所带的口音真的是他官话说得不娴熟还是他故意为之,那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至少,这位魏相公已经被杨宇这“夹生官话”引起了注意。

“确实,我不是梁安人。”杨宇点了点头,“说起来,梁安的雪景是真的美,我以前在山上清修之时都没怎么见过雪呢!”

这一下,魏相公倒是想到了很多东西。

在山上还不怎么见过雪……看来此人绝非北朝世家。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魏相公的思绪绕过了眼前的杨宇,飘到了他背后的天子处。

想要吸纳宋、萧齐、萧梁以及陈的南朝士子入朝,这可是前梁就在办的事情,可惜那杨广虽然雄心却是个没耐心的人。

自从那梁败亡了之后,大梁,尤其是今上又是靠着北朝的勋贵打

下的天下。而那些个南朝世家么……今上当初也想要向其示好,也更想让北地的门阀与其和好。

不过好几次天子亲自举办的酒席上,这两边的世家总是谈不到一起去——旁的事情就不说了,但是这吃食就要大吵特吵!

魏相公的思绪又飘回了杨宇这里,他总觉得,从这少年人的口音来判断,此人别是天子向南朝大族示好的有一枚棋子罢?

李恩全拄着拐杖,正在院子里吃力地走着。

正在这时,一只乌雀停在了庭院的树枝上。

大梁的太子殿下停下了脚步。

“进来罢。”

在有了太子殿下的这声“命令”之后,那个之前一直身在东宫不离太子左右的持令人走了进来,向着太子殿下单膝跪地,握拳锤着心口道:“拜见主上!”

“你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太子殿下虽然如此说道。

可在那持令人跪地行礼的时候,他既没有伸手搀扶也没有出言阻拦,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接受了对方的行礼,然后才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而对方也很识趣地回应道:“太子乃是储君,未来之天子也,这些礼节上的事,还是需要注意的。”

“好了好了!”拄着拐杖的未来之天子活动了一下他那不甚灵活的腿脚,“我这腿近来疼得厉害,看来这梁安眼看着就要下一场大雨了。”

持令人立马回答道:“这几天梁安城都闷热得紧,若是下一

场雨,也是好的。”

“也是。”太子殿下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这话,寡人也只同你说了。”太子沉默了一阵子,突然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主上?”持令人有些疑惑,因为他不明白自家主君为何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知道吗,若是你我方才的这番对话被夫子他老人家知道了,那他老人家一定会发怒的。”

说道这里,太子忽然压低嗓子,模仿着夫子的语气说道:“太子,储君也,应当时刻心系社稷,怎可如此?!”

“……夫子他,也是为了主上着想。”感受到了太子这番话里头透露出的无奈之后,这在外头叱咤风云的持令人也只能如此好言全解道。

“是啊,就因为我是太子……自从母亲仙去以后,又有谁会真正去关心一个名叫‘李恩全’的人呢?”太子说道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竟然举起了自己的拐杖朝着地面狠狠地敲了三下。

“这……主上与陛下,终究是亲父子。再说了,陛下不也考虑到了主上的腿疾所以特赐主上不必上这等寻常的小朝了么?”

“是么?”李恩全的双眼看向了天子此刻所在的方向,“可青雀他很早之前就不用……罢了,此刻感慨这些作甚?你且说说你这些天都查到了些甚么。”

“喏。”

天子坐在龙位之上,看着杨宇面对着一众文臣武将,默默地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

这潮湿闷热的苦,天子可比太子知道的要早。

毕竟这大梁,有好大一片都是当初还是秦王的天子带着秦王府的幕僚打下来的。多年的戎马岁月里

,一身伤病的可不止秦将军一人。

而正当天子活动身体的时候,魏相公倒是发了好大的一场火。

他本就是个火爆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就算是天子都要礼让他三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魏相公怒极反笑,只听他说道:“依先生所言,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诶……”杨宇摇了摇头,“魏相此言差矣,方才二位也有错,怎能全都怪罪在魏相一人身上呢?”

魏相公闻听此言,那真是须发都被气得直立了起来。

就在这时,文臣里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说道:“天子赐先生‘玄言待诏’,既然是以‘玄言’为名,那先生在‘玄言诗’上的造诣,想必非同一般了。”

玄言诗,乃是魏晋玄学兴盛以来在诗坛中形成的一类诗歌的总称。

这种诗歌以在诗文中谈玄引仙而著称,可谓是“理过其辞,淡乎寡味”。

但又因在这种诗歌里总是少不了各种现实或传说中的仙山大川的身影,因此这玄言诗也常常被后人视作山水诗的雏形。

说话的这个人,一直都站在人群里头不显山不露水,可他这一开口,不但拦下了即将“爆炸”的魏相公,更是把这话头又引回到了杨宇这里。

杨宇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笑道:“原来是房公,人人皆言‘房谋杜断’可今日一见,房公之果决,亦不在杜公之下。”

“先生谬赞了,只是先生还没回答

老夫方才的问题。”

“行罢!”杨宇两手一拍,“那在下就即兴赋诗一首。”

这句话刚一说完,杨宇便立马吟诵出了四句。

话音刚落,之前被杨宇说得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那两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样。看他二人的表情,应该是在憋笑。

只是还没等此二人出言讥讽,那文臣里的长孙大相公却立马赞了一声:“彩!”

此话一出,平日里几个被长孙大相公提拔的也立刻出言附和。过不多时,武官当中也有出言喝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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