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心情都好转。可祝英台毕竟不能在外面长时间耽误,纵然舍不得安珏,也只能辞别。
纵然惜别,但知道会再聚,祝英台含笑挥手。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安珏忽然想哭。仿佛离别的不止一个友人,还有这万丈红尘。
抬袖拭了拭眼泪。红尘中若无他,断就断吧。
安珏回到灵隐寺,走到最初的沙弥面前,“我们走吧。”
沙弥却没有立即引路,而是规劝道:“施主尘缘未断,何苦入我空门。”
“红尘太苦,空了就自在了。”安珏云淡风轻的笑笑,“走吧。”
沙弥见安珏主意已决叹息一声,转身为他引路。
禅室:
方丈一见安珏直接摇头。“缘分未了,你回去吧。”
被抛弃了还不算缘分尽了,那怎样才算?死了吗?安珏不悦的仰起脸。“理发很贵吗,还是你嫌麻烦不给我剪?要不我自己剪!”
“施主切莫妄言。”方丈淡然的道。
“我没有妄言,只是想剃度罢了。”安珏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好容易想到的出路直接被权威否定,悲伤激动也是难免的吗。
“施主路不在此。”方丈继续开导,见安珏意志坚决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施主命中该有此一劫。”
安珏一听更加不愿意了。自己的出路怎么在老和尚嘴里就是劫呢?
剃度剃度,剃便是度。养了几个月总算蓄起的长发如蝶纷飞,安珏不心疼,他心疼的只是一颗受了伤的心。
有人说。当你认为被抛弃的时候,受损失的其实是对方:因为他失去了一个真正喜欢他的人,而你只不过少了一个不喜欢你的。可是安珏想说,人生的算数式,计算的是心情。所以,他输了。
世间的缘分,原本不是有缘有爱就可以十指相扣,长相厮守,命运的玩笑施予你,你便躲不过。梁祝躲不过,他与马文才何尝能躲过。
锦瑟年华里,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在时光的流转中渐行渐远。纵然当时那么的缠绵悱恻,
誓言那么的坚贞不渝。更何况,马文才从来不曾对他誓言过。
安珏微笑。马文才,我输了。但是我不怪。纵然有一天你忘却我,你依然是我心底的一脉沉香,饮于忘川都不会遗忘。
马文才,如果相遇别离是辗转千年的宿命,那么就让我在心底镌刻下你的模样,期待着来生,转世轮回时,茫茫人海中,我一抬手抓住的依然是你飘飘衣袂。
作者有话要说:
[1]为佛教歌曲《来去空空》,下文会有不少应景的歌,边听边看更有感觉。我写的时候也就是听着写的:)
☆、五十六章
马文才冷着脸回了太守府,他继续待在“红尘尽头”会把马夫人暴露的。一进门就遭到了马小妾愤怒的质问。
“马文才,你把珏儿弄哪去了?他召你惹你了你算计他?你的良心让狗吃了!”马小妾叉着腰指着马文才的鼻子怒骂。
“闭嘴!”马太守冷喝马小妾。为一个表亲把个杭州城闹得鸡飞狗跳,他已经焦头烂额了。眼见着马小妾与马文才明目张胆的干起来了,他登时火大。
马小妾一听哇的一声哭了,“我可怜的珏儿啊,他那么老实,还呆呆傻傻的,万一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她斗不过马文才,安珏是他唯一的指望。认安珏为义子讨好马太守然后争家产是她见了安珏后就开始策划的完美计划,谁知竟出了这茬子事情。人生生没了,这让梦碎的她歇斯底里,心力交瘁。
“还不快扶夫人回房去!”马太守对仆人冷喝道。
仆人忙上前扶着马小妾离开。
“我的珏儿啊……”马小妾边走边哭。连轴转的焦虑全跟着泪水发
xie出来了。
马文才视若无睹,径直回房。
“站住。”马太守拦住马文才。见马文才止步语气也舒缓下来,关心的问:“这段时间在书院里过得还好吗?”前段时间案子的事可让他好担心了一把。
“与你无关。”马文才不耐烦的走了。
“一个两个的让人头疼!”对马文才的冷漠习以为常的马太守恨恨的道。
不怪马文才心烦,这杭州城真的挖地三尺了,愣是连安珏的影都没找到,他能有好心情吗。不过此时他倒宁愿没找到,也算给自己留着点安珏还活着的念想。
一些问题往往不期而至,出乎意料超乎常识,但却尖锐,致命,一针见血,稍有懈怠就会被彻底击倒。即便是想出种种遁词和借口,也只是自欺欺人。马文才一向是强者,所以他反思。
一直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的他不懂专一,不懂珍惜,更不懂爱。曾经他以为万丈红尘任他点评,任他采撷,任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所以他把会觉得安珏迁就于他,屈从与他是理所当然。他宠爱于他,他就应该任自己摆布,矢志不渝,感恩戴德。
可是他发现,他好像错了。因为安珏离开他疼,撕心裂肺的疼。
所以他后悔了。
如果知道失去会这么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予安珏想要的唯一,纵然他不懂,因为没人教过他,就算是对娘亲情深意切的马太守也没教过。
如果知道失去会这么疼,他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对安珏极致的呵护,纵然他不懂何为珍惜,因为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甚至避之不及。
以前他不懂爱,现在他似乎懂了。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或许就是爱吧。
马禄匆忙进来汇报。“少爷,城门口传话来安公子没出城。陶渊明那也没去,祝英台那也没发现,也没回书院。王献之、慕容晓春、璎珞那也都没有。王蓝田也没什么动作。”
马文才越听越心凉,眉头紧蹙。
马禄汇报完后小心的看了看马文才的神色,顿了顿才将一个封信呈了上去。“王献之给安公子的。”
马文才瞟了眼信。马禄很自觉的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然后退回去垂首听令。心里却纳闷的不行:安珏怎么就人间蒸发了呢!
“继续盯着,方方面面都盯紧了。”马文才语气冷硬。
马禄忙匆匆的去了。
马文才一脸疲惫,“你到底在哪里?”
灵隐寺藏经楼:
镜子前安珏mo着溜滑儿的脑袋,嗯,这个发型以前没留过。不过,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有点萌呢。
“小清明,别看了,该吃晚饭了。”胖和尚笑嘻嘻的将晚饭端到安珏面前,随手捏起一块豆腐忍着烫吃了下去。
“……”安珏。
“快点吃吧。我可是把大块的豆腐都给你捡过来了。”胖和尚拍了拍安珏催促道。
不是用手抓着挑的吧?脑补一下后安珏有点反胃。
“要习惯吃素。”胖和尚油乎乎的爪子捏了捏安珏婴儿肥的腮。
安珏抬着袖子蹭下半斤油来。他就纳了闷儿了,这清汤寡水的素食哪来那么多油?这吃素也能吃成200百斤的胖子?
“真不吃?”胖和尚垂涎y_u滴的瞅了瞅安珏的菜盘。
安珏木然的将那盘一点食y_u都没有的青菜豆腐推到胖和尚面前,自己闷着头扒白米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