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器宇轩昂的佛殿,走过迂回萦绕的廊庑,走进怪石嶙峋的山林,苍翠葱郁中忽然一片锦绣花豁然呈现面前。
安珏眼睛一亮,兴奋的道:“凤尾菊!”
胖和尚看着正对面不远花瀑般的菊认同的点了点头,“叫‘凤尾菊’也不错。”一道静止、无声、散发着浓香的瀑布
连日的郁闷被冲淡了分,安珏兴高采烈的走进花海。左看这朵亭亭玉立,淑容淡雅;右看那朵小巧玲珑,清新俊俏;真是千姿百态,目不暇接。不由的啧啧称奇,“这里品种还真多!”
“都有什么品种?”胖和尚好奇的问。他可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
“呶,这是最极品的‘紫气东升’,那朵‘玉芝初放’,那头那朵‘霞光夕照’。”安珏很好脾气的给他一朵朵指,“还有这些普通点的,‘紫绣球’,‘一品黄’,‘千手观音’,‘海底捞月’,‘小晶’,‘绿牡丹’,‘羞羞答答’,‘蟹黄’……”
胖和尚有点记不过来了,不由称奇,“你懂得还真多。”
“这算什么。相较于它开的艰难,欣赏的人记个名字能算得上什么。”安珏不以为意的道。
“倒也是。”胖和尚点了点头,这算是他听到的最别具一格的赏花评语了。
安珏兴奋的走到几朵极品面前,看看这个,momo那个,反复琢磨着怎么把它们移植到房间去。
胖和尚见他实在喜欢,也就更添了几分兴趣。不过鉴于体型庞大,他还是远观而不亵玩。
“我想把这几棵弄回房间去,你有工具吗?”安珏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胖和尚有些犹豫。人人都像安珏这样,那没几天这花就没了。
“常言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况且它开了就是为了让人看的。我移它回去不是正好遂了它的意,帮它实现了自身价值的圆满吗!”安珏讲歪理的毛病又犯了。
“移回去不一定养得活。”胖和尚说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有人欣赏,就是生命短暂如浮游,朝生夕死,也好过孤单寂寥,百岁长命。”安珏继续掰,“换句话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胖和尚听了他最后一句蹙眉,“你还没从红尘中出来。”
安珏无所谓的耸耸肩:“这需要时间。”爱这种东西,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你见谁昨日爱的死去活来,今天说断就断的。若真那样了,那还能叫爱吗?
好吧,胖和尚被安珏说服了,虽然他有足够说服安珏的能力。非常时期,纵容他一回吧。
“你有工具吗?”安珏见胖和尚似乎松了口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没有。”胖和尚回答的很干脆。
“不需要你动手,不会逼你犯杀戒。”安珏就认准胖和尚了。
“真没有。”胖和尚坦诚的道。
“真的?”安珏还是不很信。
“千真万确。”胖和尚: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在说谎吗?
安珏不满的瘪了瘪嘴,“难怪胖成这样,你该运动运动了。”
“……”胖和尚:这算是埋怨吧?算是吧?
没有工具安珏只能回去想办法找人借。但愿找的那个人不会也打这几株菊花的主意,他心道。如果胖和尚知道他的想法,真的会忍不住教育教育他的。
打定主意就急急往回走,可别一会儿来人给挖走了。好吧,他的思想更龌龊了。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潺潺水声,疑惑的循声寻觅。
“着那边呢,冷泉。”胖和尚一眼就看出了他要找什么。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安珏顺着胖和尚的指引走到树荫深处,凑近了果然发现一池清泉晶莹如玉,在清澈明净的池面上还有一股碗口粗的泉水喷薄而出。哎吆,这是趵
突泉啊?呸呸呸,瞧自己没文化的。冷泉啊!苏东坡所说的“不知水从何处来,跳波赴壑如奔雷”的冷泉啊!话说,这是个泉眼吗?有了它,龙妹妹就不用捐献自己了。多管闲事?少来,能穿进《梁祝》,保不定哪天穿进《春光灿烂猪八戒》了呢。不过,马文才会是里面的谁?本色出演,还是穿成猪哥哥什么的?他可不要啊!猪哥哥是龙妹妹的,他要马文才!
喂,小龙女,我拿泉眼跟你换猪哥哥成不?
太守府:
马文才默默的看着玉佩发呆。他想下重金悬赏找寻,每每提笔却画不下去,那张至关重要的画像终是搁浅了。
“既然玉佩已经寻回,也该娶门亲了。”马太守让仆人将一捆捆画像放到马文才面前。“这里面包揽了杭州所有名门千金,你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马文才直接冷着脸起身走人。
“你去哪?不满意我再从外地给你选。”马太守急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马文才冷漠停下,“这辈子除了安珏我谁都不娶。”说罢扬长而去。
“你去哪?”马太守没喊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孽缘啊!”
马文才的这份痴心马太守懂,他只是没料到儿子竟然沦落到跟他一样的悲惨境地,还是为个男人!他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坚决反对夫人的决定。想到马夫人他又是一阵叹息。
马禄匆匆的跟在马文才身后,也不敢问要去那里,反正只是胡乱的找,主子现在找人找的有点魔障了。
策马狂奔,最后停在了烟花深处望春楼。看来是找慕容晓春的,马禄已然轻车熟路。
“去去去。”上了楼马禄不耐烦的打发掉凑过来的女人们。
“有消息吗?”马文才踏进雅间劈头就问。
“没有。”慕容晓春歉意的摇了摇头,对马文才劈头盖脸的询问这几天他习惯了。
“继续留意着。”马文才说罢转身就走。
马禄尴尬的对慕容晓春赔了个笑脸匆匆追着马文才去了。
几个美女娇嗔着缠上慕容晓春。“马公子真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
慕容晓春淡然的笑着摇起折扇,“如花美眷谁人顾,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入冬的风有些冷。马禄紧了紧衣领不远不近的跟着。
马文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信马由缰,最后却是荒凉的远郊。秋尽冬来,蓄积了一个季节的苍凉和着冷风只往心坎里闯。
肃穆萧杀,地黄天苍。
自由散漫惯了的马文才终于明白,自由的另一最直接的意义则是咎由自取。
冷风萧瑟。四远仿佛还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清冷中,使它变成药,酵成酒,苦涩、辛辣。
一个情字千钧负累,万般苦。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拈花一笑评点天下。终逃不过命运,动了情,动了念,从此万劫不复。
马文才深吸了口气,抬眼远望,巍巍庙宇薄阳苍松中庄严肃穆。不信佛,不信命,他还是怀着虔诚策马而去。
马禄叹息,“少爷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勒紧缰绳忙跟了上去。
马文才心情沉重:安珏,我用你不屑的方式为你祈福。不求你归来,只求你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八章
几株菊花还是被安珏移去了房里。意外的,长得很好。安珏看着每每感慨:我这悲伤泛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