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勉强笑笑。
“堤坝的方案出来了没有?”马文才不计较直奔主题。经过了半年的实地考察及河道清淤拓宽,总算有点眉目了。
“不才设计了个初稿,请祭酒指点。”说罢梁山伯就拿出一个卷轴,随意推了推桌上凌乱的书作势铺开。这一不小心将几本书碰到地上,刚夹进去的信甩了出来。
马文才不以为意的瞟了眼,一目十行的本事却让他看了个明白。心里不由暗笑:这个祝英台也真疯,竟跑到寺庙里找沙弥玩。那个叫清明的沙弥也有点太不守规矩。忽然他蹙起了眉头,“清明”二字让他不自禁的就联想到了灵隐寺的那次际遇,一种朦胧的猜测萦上心头。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梁山伯匆匆捡起书开始解说自己的计划。马文才却一个字也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匆匆去了。
马禄不知所以然,也就紧跟着马文才出去了。
“祝英台那有没有安珏的消息?”马文才表情凝重。
“关于安珏的没有,不过她倒是常去灵隐寺。”马禄如实汇报。
马文才点了点头,这个从刚才的信里已经知道了。忽然他停下脚步,“祝英台有没有给安珏寄过信?”他觉得既然寄信给梁山伯,也应该寄信给安珏,除非她知道安珏不在杭州太守府,而这件事梁山伯都不知道,与梁山伯交好的祝英台也没理由会知道。
马禄一哆嗦,小心翼翼的道:“寄过四封,后来去府上闹了一次后就再没寄过。”
马文才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冷冽。
马禄刷的冷汗出来了。
“拿来我看!”马文才的面色很不好。
马禄风风火火的去房间翻出来,边庆幸自己随身带来了,边求菩萨告奶奶的保佑自己的小命。
马文才选出最早的那封急急的拆开,只一眼登时愣住。
马禄还第一次见主子这样,壮着胆子小心凑过头去,一看内容也愣了。难不成,难不成安珏在灵隐寺?祝英台去找的是他?在寺里?这该不会是,该不会真是……出家了吧?!
马禄想到一直都找不到的线索在自己手里握了这么久想死的心都有了。主子把自己扒层皮都是小事,可别直接挫骨扬灰了!正挣扎着呢,忽然听一声“备马”,他一个激灵,软着腿忙要去,却见主子自己往马厩跑去了。
马禄匆匆拿起马文才的披风紧跟着跑了出去,可还没等跑到马厩就见马文才已经骑着马飞奔而去。他赶紧扬了扬,“少爷,披风。”
马文才没理会。
马禄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如一阵风从面前刮了过去。
“唉!”马禄叹了口气。少爷的马日行千里,自己是追不上了。眼下,能多活一日算一日吧。
马文才一路风风火火,刺骨寒风刀子般的割在身上,他愣是没觉出疼。忘记了思索再见面时安珏会不会理会自己,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赶路,尽快的赶路。
穿过皑皑白雪的驿道,踏上枝桠参差的山径,踏破一秋发酵的荒凉,踏碎一冬积攒下的冰冷,不愧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在历经了几个黑白连轴之后,第三天天擦黑时竟然赶到了灵隐寺。
激动的叩开紧逼的山门,马文才蓦地发现自己的手早已冻得红紫冰冷。
“施主有事吗?”小和尚开门询问道。
“天晚了,下不了山,想借贵寺留宿一宿。”马文才机警的道。
“哦,那请施主赶快进来吧。”小和尚见马文才冻僵了忙道。
“有劳了。”马文才抱了抱拳。信手牵马跟着小和尚往里走。直到被安顿好他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小师傅可知这寺里去年秋天来没来一个顶漂亮的,我与他是同窗,既然来了就顺道看一下。”他不会直接点名清明打草惊蛇。
“阿弥陀佛,施
主,既是入我空门便是与尘世再无瓜葛。施主莫再惦念了。”小和尚淡然的道。
马文才听他没否定,心里更加肯定清明就是安珏。能直接问出消息固然好。若问不出来,大不了他捐上一些银子找个借口在这里住段时间,就不信找不到安珏的行踪。于是他继续道:“佛法一切讲究随缘。我既是有缘来到他的所在,自然是想见一面的。”
“既是随缘,那便一切顺其自然,有缘终会再见,无缘莫要强求。”小和尚还是不松口,“施主,一会儿素斋会送过来,请施主尽早歇息吧。”
马文才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内心愤愤,表面文章还得做的。于是礼貌的道了声“有劳小师傅了”。
小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就出去了。
一会儿有和尚送来了素斋,马文才看着清水白菜,萝卜豆腐,心里狠狠一疼。那个嗜吃如命的人,这一年多就吃了些这个?!
“安珏,我竟是伤你这么深,深到你宁肯吃这个也要躲开我。”
心如苦酒,马文才半点食y_u都没有。看着染墨的夜色,他想立马行动,可是又怕扰了安珏难得的安宁。
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马文才说服自己。只是这一次如果能将你抓回手中,就无论如何也不放开了。
远处的钟声敲响,是诵经的时间了。马文才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洗去风尘,整理好月白的长衣,马文才装出一副闲逛的样子,悠然迈开公府步往大殿走去。晚风扬起落雪疏疏淡淡飘来,在悸动的心上洒下点点凉意。
如果你在,那么就要见面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1]《情缘》,佛教歌曲。
本人还写着皇权之争的《枭雄》,希望爱看这方面文的朋友们能喜欢。:)
抱歉,估计错误,本以为今日会相见的,一写还是多了,那今天就更两章吧。算是守诺。
☆、六十五章
落雪惊飞了寒鸦,扑棱着老翅聒噪着冬寒。马文才弹了弹抖落在身上的雪粒子,仰头看了看巍峨的殿宇,给自己最后的鼓励后就大步迈了进去。低沉佛音伴着袅袅檀香迎面而来,扑入视野的一点莹白让他猛地僵住。一瞬间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夜色沉谧。
“法界缘起,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无尽圆融…………”
安珏一如往常的托着腮悠哉的听别人诵经。天气转寒他就穿上了去年祝英台送的白裘衣。明明是安静的颜色,他偏偏穿出几分灵动。加上慵懒的气质,凭添了几分傲然于世的超脱。褪去婴儿肥的瓜子脸线流畅如春水,他微微笑着,挑眉淡扫如远山,朱唇一点胜冬梅。
马文才远远的凝视着他,泪水未退,唇角微扬。你还活着,真好。
静夜沉沉,佛音如一泓清泉,静静滋润着gui裂已久的心床。
丝丝缕缕,点点滴滴,渴了太久,心床贪婪的呜咽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歇。
沙弥们有序的鱼贯而出。安珏伸了个懒腰,懒懒的站起身来,抬头时蓦地愣住。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如溪流中的一颗顽石,醒目的伫立在那里。
马文才静静的凝望着他。
安珏一愣后恢复平静,淡笑着道了声,“马文才,你来了。”
马文才的心狠狠痛了一下。他想过无数种再相遇的情景,独独没有这种。
恼也罢,恨也好,最起码说明我还在你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