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同往日,国公府门外挂起了寿字红灯笼,丫鬟婆子们也在认真的打扫院子,年轻力壮的小厮全在后门拎着猪鸭鱼羊,一篮一篮的瓜果蔬菜源源不断的送往厨房。原本比正院一半,还大的厨房,已经人满为患。
汴京城内有名的干果铺子,点心铺子老板,站在偏厅等候徐晚凝的吩咐。长长的流水席,从屋内一直延伸到院内。
满桌子的美食佳肴,看得孩童们直流口水。七八岁的孩子们在回廊中玩起了小棒槌,不倒翁。时不时还能听见打气加油的声儿。十几岁的男孩子们在东厢房内下起了弈棋,几个小小的桌子方桌围了不少人,有些看急了的,还不守规矩的上了手,讨得下棋的人好一顿唏嘘。
而那些秀丽高雅的大家闺秀们,在后花园举行投壶比赛,彩头是国公夫人下的点翠金簪。
夫人们都在前厅与徐晚凝道贺着,各种吉祥话听得徐晚凝满心欢喜。男人们分为两种,文人雅士们在书房欣赏着方默尧珍藏名人书画,时不时还点评几句。武官将帅们则在后庭花池边上切磋起武义。现场石沙飞扬,在旁观看的都忍不住磨拳擦掌。
本来人声鼎沸的场面,因着太监一句“方淑妃驾到~”顿时变得安静起来。男女老少均停下手中的事物,对着方幸柠请安。
方幸柠平易近人的对所有说道:“大家来是给我母亲祝贺的,都是亲朋好友,不用守这么多的规矩。我今天只是个为母亲过寿的小娘子!快快起来吧!”
众人看方幸柠是个好说话的,也就没再过多在意,反而扰了主人家的兴致。
这时有位眼尖的夫人对着身边其她夫人问道:“方淑妃,身旁的小丫头是谁啊?小小年纪长得这般姿色,行为举止又庄重得体的。”
诸州刺史夫人回道:“估计是宫里哪位小主吧!咱们不知道人家具体身份,还是得恭敬着些。到时候得罪哪位贵人就不好了。”
也不怪这些夫人不认识方乐愉,方乐愉母亲生她时难产,为了好好休养调理身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举办这么大的席面了。也只有身边的亲人才认得,虽然方乐愉贪玩喜欢外出逛街,但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份。所以认得方乐愉又知道她身份的,就那几个。
徐晚凝看自己家二姑娘回来了,又是高兴又是恼怒,告别了前院阿谀奉承的夫人们。把方幸柠拉到自己的寝院内说着体己话,确认丫鬟婆子都不在身侧后,走到屏风后责怪的问道:“你这丫头,月份这么大了怎么好跑我这来。也不怕路上有心人给你制造个意外!”
方幸柠听着母亲的唠叨,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宫中繁琐的规矩像枷锁一般压在她的身上。“淑妃”本是代表荣耀的头衔,却像无形的锁链把她牢牢的扣在四四方方的皇宫。
“母亲这是怪罪我不成,我可是求了官家好些日子,才得了恩典来参加母亲寿宴呢!再说作为母亲最疼爱的女儿,一家子团圆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虽然自己的二女儿回来给自己祝寿,是件孝顺事。可九个月身子的方幸柠还是让徐晚凝担心得紧:“可你在宫里,那些人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你下手,你一回来,这里那么多人,人多眼杂的,父亲母亲怎么保护的了你啊!”
方幸柠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对着自家母亲说道:“母亲,您说的对呀!在宫里她们不好下手,万一在我生产的时候,有什么动作谁能想到呢!那时候不是更混乱吗!宫里那位毕竟把持宫中十多年,我身边的人不见得都干净。这次女儿高调回来,就是想让她们有动作,引蛇出洞才能棒打七寸。不指望扳倒那位,但是最起码身边的人能一次性清个干净。”
徐晚凝虽然知道方幸柠是有所计划的,可是作为母亲的哪有不担心的。操办这么大的席面这几天本来就劳神劳力的,加上对女儿思虑过剩,徐晚凝顿时咳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