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藏身市井间行走红尘中此乃为真修行——师父陈友如是说道。
我嘴角一阵直抽。
这已经不是上了他的贼船这简直就像是被他给骗了
师父友道士还在嘱咐今儿天色阴沉消暗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再三提醒我千万守好藏魂灯不灭也千万注意别出家门等到晚上他会交代我办第二件事。
我敷衍着答应既来之则安之。
只希望……
他老人家真的靠谱。
戴好保安帽子师父友道士心情不错出了门回去他工作岗位。
而我就守在家里守在顾清灵床边。
看着她仍旧昏迷不醒我心里满满都是歉疚。
她的弟弟顾清虎还不知道他姐已经被伤成了这个样子等到顾清虎回来的话怕是不跟我拼命才怪。
说起来顾清虎是突然去了哪儿?
我记得他说要去办要紧事接着就匆匆出了门只留下顾清灵先照顾我。
具体是什么事他们并没有跟我透露。
联系这对姐弟出现的蹊跷来历总是遮遮掩掩很神秘。
似乎……
也很有些不寻常
我虽然因为身体缘故不便出门但起码也知道——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皱着眉怎么也想不明白所谓命中注定虽然确实是有但更怕这是一场人为的安排。
倚靠在她床边我打着瞌睡渐渐睡去。
半睡半醒朦胧听到了些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
是水珠滴落地面的声音。
清脆而动听就在我耳边很近就在我身前不远。
虽然已经裹的很厚但瑟瑟寒意却透进衣服在我皮肤上阴冷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迷迷糊糊艰难抬起眼皮而我的眼前赫然映入一张惨白诡谲人脸。
它离我很近几乎就贴着我的鼻子。
一双青色瞳孔泛着诡异笑意湿漉漉长发披散正不停滴落着水珠发出清脆动听的滴水声响。
水鬼白煞
它怎么会在这儿?
我惊骇表情可不等作出反应四肢突然就没了知觉。
灵魂像是脱离了身体失去了任何感官控制。
鬼压身;是障魂鬼术;这恶鬼果然有了道行
难怪昨天它会拦住我们的去路而今天竟能跟来师父友道士的家里。
我拼命想活动四肢但身体却像不再属于我自己。
恐惧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我的脸。
而它诡谲狞笑更浓了些。
它渐渐咧开了嘴甚至撕裂开了嘴角猩红长舌缓缓探出在我脸上狠狠舔舐了一下那黏糊糊长舌像是长满了倒刺刮的我皮肤生疼更是一片血红。
水鬼白煞仿佛尝到了美味食物激动地连鬼魂阴身都在隐隐颤动。
如饥似渴表情青色瞳孔贪婪兴奋将我狞视。
这恶鬼……
是想要食人精魄
疼痛强烈刺激着紧绷的神经让我从被鬼障术放大的心神恐惧里恢复了冷静。
看着它惨白诡谲的人脸又瞄一眼床边不远的油灯。
油灯未灭藏魂灯之术仍在维持。
顾清灵应该没受影响这白煞水鬼只冲我来的。
不能进行反抗因为但凡稍有动作火苗渐微的藏魂灯很可能就会被扫灭那么顾清灵立时就会有性命之危。
想到这里我内心自嘲发笑。
因为我根本反抗不了。
师父友道士不在我一个瘫子她处在昏迷这还不任人宰割?
记得书上说被食精魄会感受到恐怖的痛苦折磨。
就像古时的炮烙之刑类似灼烧的疼痛会彻入灵魂的深处令人禁不住地会浑身剧烈抖动颤栗。
看来……
今天有机会被安排一下。
尝一尝其中滋味儿。
对视水鬼白煞的青色瞳孔看着它贪婪兴奋的血色眼睛我没作任何无谓挣扎。
吃我就好你可千万别碰了藏魂灯。
“嗖——”
它骤然化作一团黑色阴气猛地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像被正面击中似的我整个人仰面倒过去。
眼睛瞳孔迅速翻转为黑身体不受控制变得僵硬紧绷浓郁阴气在我身上疯狂流窜不停来回横冲直撞。
而这时旋涡状无形气流汇聚。
淡淡柔和白光映亮并逐渐形成阴阳鱼眼。
它们彼此追逐始终相互吸引并运动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灵性。
“嗡——”
轻微震颤荡起无形涟漪阴阳鱼眼霎时膨胀开来。
以天池作灵枢外衍先天数卦爻笼罩并环绕在我的周身。
形势当即发生逆转。
水鬼白煞非但没能吸食精魄反倒被困在我体内这命盘之器就连梅宗章祭命炼灵的邪煞都压制又何况只是它这条水鬼?
“嗷”
凄厉哀嚎掺杂着惊恐从我身体里响起。
而我漆黑一片眼前渐有柔和白光徐徐映亮朦胧视线逐渐清晰这才得以看清周遭。
四周茫茫混沌灰雾蒙蒙。
地面雾霭氤氲流淌仿佛置身云端。
我立在原处脚下是天池之位阴阳鱼眼彼此牵引运转正泛起淡淡柔和白光。
在太极阴阳之外外衍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天八卦。
又在先天八卦之外外衍出十二方位辟卦。
《梅花易数》中有载:辟者君也。
十二辟卦也称为君主卦。
我稍稍有些惊讶虽然不清楚命盘之器为什么比昨天又多外衍了一圈儿但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
眼前……
水鬼白煞正受禁于命盘压制。
它浑身蒸腾着汹汹火焰那是苍白色的虚浮火焰看起来极不真实。
烈火焚身之下它嘶嚎惨叫来回翻滚缭绕黑烟不停逸散。
而这时我才注意到脚下十二辟卦之一的坤卦柔和白光较于其它明显要明亮一些所以……是它正在发挥着作用么?
“饶命……”
“神相饶命啊”
“我…我并非有意加害神相我也从未害人无辜性命啊……”
惨叫声夹杂痛苦哀嚎向我求饶呼喊。
神相?
我皱起眉沉吟操控命盘消去正在作用的坤卦。
柔和白光渐渐敛去十二辟卦恢复如常虚浮的苍白色火焰也随之消去不见。
水鬼终于从烈焰焚身之下解脱。
它匍匐跪倒在我面前颤栗惊恐的趴在地上。
“你竟然认识这梅易命盘?”
我沉了沉声问。
“识得识得……”
“神相命盘乃具炼灵业火我…我自然识得。”
它颤颤巍巍的回答说。
炼灵业火?
刚那是炼灵业火?
我惊讶不小继续沉声又问:“你说你从没害过人那怎么今天要来害我?”
“冤枉……”
“实在冤枉……”
“我自溺死在湖中被困浑浑噩噩已不知多少年月。”
“是昨日不知怎地就离开了湖水不知怎地就冒犯了神相但请您务必相信那绝非出自我本意啊”
说着说着便哀声哭诉它那呜咽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渗人。
“别哭了”
“你……”
我想了想冲它吩咐:“你先离开我的身体”
毕竟水鬼白煞被这凶邪玩意儿侵体时间长了可也能够要命。
“神相……”
它抽泣哭搭搭的抬起头委屈可怜又说:“您不放我离开我又如何能走得脱啊?”
恩?
呃
看着它我不由怔了怔。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它额头上竟烙印有六阴爻组成的一副“坤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