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古人讲的一点都没错,初夏的杭州气温适宜,草长莺飞,山青水秀。尤其是西湖,湖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犹如瑶池仙境一般,吸引了不少的画舫游船前来游湖。湖面上有不少文人骚客吟诗作词,也有富家官宦子弟调戏青楼女子,两种极不相称的声音参杂着断桥上卖唱女的凄婉歌声和哀怨的琵琶声,显得那样诡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极不协调的一句诗出现在我的脑海,谁可怜谁呢?看着卖唱女单薄的身形,听着她凄婉的歌声,我心里没有一丝的同情,人生在世只有靠自己,如果连自己都靠不住,那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了。在我眼里,卖唱女比那些富家子弟更值得尊重!最起码她知道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别人的施舍来生活!
我跳起来坐在断桥边的栏杆上,双腿一荡一荡的观赏西湖美景,脑海里浮现出《新白娘子传奇》中许仙与白素贞相遇的场景。眼睛一亮,跳下跑到卖唱女的跟前,细细打量她。精致的瓜子脸,一双丹凤眼,鼻梁高高的,长得还不错。只是面如菜色,苍白的樱桃小口中不断溢出凄婉的曲调,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一脸苦相,怪不得没人听她唱歌呢?我用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却没想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是个盲女!看她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怎么会看不见呢?双瞳有光,不像天生失明,而且穿戴干净整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卖唱女啊。
估计是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她停止弹唱从身边拿起一张纸递过来说:“客官,点首曲子吧,只要三文钱,谢谢!”我并未伸手,说:“姐姐的歌我不爱听,太悲苦了,听了心里不舒服!”她一听,苦笑着说:“生活苦,哪还能唱出什么欢乐的曲子啊!”“人家都是来游湖散心的,你唱的这么凄婉,鬼才会来听呢!”我蹲下来用手拨弄她手里的琵琶。
“小妹妹不苦吗!”她开口问道。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我虽然看不见,但嗅觉和听觉还是极好的!妹妹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酱油味,还有锅底灰的味道,好像混有淡淡的花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烧火丫头吧!”她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缓缓开口道。“那姐姐眼睛能看见的时候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并不像一般的卖唱女哦!”我反问道。
“我一个沦落风尘的弱女子能做什么呢,眼睛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苦笑道。我细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印堂发暗,应是中毒导致失明的,开口道:“姐姐声音婉转动听,只是曲子太过凄凉,换首曲子应该会吸引不少人来听的。攒些钱将体内的余毒清除,重见天日应不是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她警惕的问道。“小时候跟一个穷郎中学过几天,略知皮毛罢了!你不必紧张,我才没兴趣知道你的陈年往事呢!”抓过琵琶试试音,音色还不错,开口唱道:
啊~~~啊~~~
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公啊哎
春雨如酒柳如烟啊哎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啦~~~~
啦~~~~
琵琶声悠远绵长,歌声清婉动听,歌词对于当时来讲更是新奇无比。因此,一曲完后,我们周围已经是里三圈外三圈了。大家都好奇的看着我,卖唱女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我看时机成熟,把琵琶放回卖唱女怀里。“各位,各位,我们姐弟俩初到贵宝地,姐姐不幸染病,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幸得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街头,望各位垂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姐弟不会忘了各位的恩德!我姐姐生来一副好嗓子,眼睛看不见对她来说太残酷了,呜呜呜呜……请各位垂怜!”说完看看大家同情的眼神就知道有效果,用手撑起自己宽大的衣襟从人群中慢慢徘徊。一文,三文,看着越来越多的铜钱,我心里可乐翻了,这钱也太好挣了,以后混不下去可以在街头卖唱,权当是街头艺术表演,呵呵呵!
突然一锭银子落入我的衣襟,吓我一跳。抬头一看,一身雪白的锦袍,白色的靴子,腰间一根银色腰带,乌黑的头发用上等的白色雪缎高高束起,简单而不失华丽,细长的丹凤眼里流出一丝玩味,嘴角轻勾,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悠然晃着,果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看那装束就知道是锦毛鼠白玉堂了,据闻好像那家伙还有洁癖,一个大男人比女人长得还好看,真是没天理了!还站在断桥最显眼的位置,臭显摆什么呀?我心里偷偷嘀咕。
我笑嘻嘻地挤到他跟前:“锦毛鼠白玉堂果然出手阔绰,只是,区区十两会不会太掉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