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纪8年,9月5日上午,一场十分简单的葬礼在首都区的靖血小院举行。宾客并不多,但大多都是如今联邦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公会决策阁的九位掌权人,公会高级议员,还有许多联邦高级军官。
今天,他们全都身着黑衣,带着白花,参加这个“简陋”的葬礼——一位在黑暗纪驰骋疆场,为联邦打下一片生存之地的老元帅的葬礼。
江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遗像,身着军装的老人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体内仿佛藏着一只猛虎。他犀利的眼神好像在说:即使我的牙齿已经松动,爪子已经脱落,但我依旧还是那个震慑百兽的王。
这样一个精力比年轻人还旺盛的老人,竟然会这般突兀地去世。这真的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你信吗?”一个低沉的嗓音在江黎耳边响起。他转头看去,是龚宇。
龚宇虽然长相普通,但若是将他放在茫茫人海中,又确实是引人注目的——他的右眼及以上到发际都是金属的。这让人很难不去注意他并去猜想他的经历。
“什么?”江黎心里清楚龚宇问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反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又回到了叶元引那张威风凛凛的遗照上面。
“你知道我问的是老师的死因!”龚宇突然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江黎,让他看着自己。“心脏病?!老师他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去世的!这件事一定有隐情!”
此时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倒也根本不用忌讳,所以江黎没有打断他,神色平静地听着他说完。
“没了?”江黎眉毛一挑,甩开龚宇的手,冷淡地接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血因】本就是科技成果。虽然以前它从没有出现过问题,但并不代表它会一直没有问题。【血因主库】植入于我们的心脏,说不定未来我们这些黑暗纪幸存下来的带有【血因】的军人也是这样的下场。懂了吗?”说完,他轻轻弹去自己衣袖上的几粒尘土,朝着叶元引深深地鞠躬,然后就转身离去。
龚宇在原地愣了一下,转身看向江黎离开的背影,略带急促地出声道:“我一定会查清事情的真相的。即使没有你的帮助。”听到他的话,江黎停下脚步,低声道:“随便你。”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别死了就行。”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迈开脚步就离开。
看着江黎远去的身影,龚宇仅有的一只正常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你终究还是变了!”他对着江黎大声吼道。
远处的人影好像顿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离去。
江黎和龚宇是叶元引元帅仅有的两名正式学生。他们在黑暗纪时伴在叶元引左右,为人类赢得了那场战争的胜利。而相比龚宇,叶元引和江黎更加亲近,因为江黎在六岁时就在他的麾下随他一起南征北战了。可以说,叶元引是把江黎当做儿子的,在江黎眼中,叶元引也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如果是以前的江黎,只要叶元引死因有一个小小的疑点,他就绝对会调查到底。只是现在的他……真的变了吗?变了吧。
江黎从靖血小院出来,坐上车对开车的白若尘说:“回去吧。”
白若尘点点头,车子缓缓发动,浮起在空,慢慢驶离小院,开上了机动车道。江黎靠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小院渐渐模糊的影子,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他变了吗?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变了,变得更稳重了。叶元引的死他已经猜到了真正的原因,但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对抗他们还是需要一个计划的。而江黎希望这个计划不仅仅只是能为叶元引复仇,还能为联邦带来改变。
